她忽然意識到——顏以雲的確是個女人。
不是需要她照顧的小孩子，不是需要她保護的小哭包，她已經長大了，站在她的面前，就這樣笑意吟吟的看著她，已經令她覺得面紅耳赤。
齊真低下頭，吃起了面：「好哦。」
剛剛還散發著無限誘.惑的小黃魚面，現在好像失去了一分魅力，湯頭還是那麼鮮美，魚肉還是那麼細膩，但齊真吃在嘴裡，好像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她剛剛能全心全意享受美味，現在心裡卻滿滿都是顏以雲那個眼神，還有那句信心滿滿的「誰能欺負我？」。
顏以雲真的長大了。
齊真心裡最後一點當年那個小哭包的殘影，徹底灰飛煙滅了。
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清晰的意識到，顏以雲是和她一樣的人，甚至是比她更有自信，更有吸引力的人。
齊真的心跳得厲害，感覺很熱，她停下筷子，鬆開襯衫最上方的一顆扣子，手指在扣子上擺弄了半天，卻遲遲沒有解開，指尖沾了點薄汗，讓她的動作分外遲鈍。
顏以雲定定的看著她，小麵館里空氣不流通，沒開空調，充滿了一股悶聲悶氣的溫熱，齊真的臉頰微紅，手指擺弄著襯衫的紐扣，看起來好像是要把它解開。
很小的一個動作。
顏以雲看得口乾舌燥，心如打鼓，一點一點的叫她不得安寧，她下意識撈起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裡面的檸檬水。
她放下杯子，抬頭看見齊真複雜的目光。
那目光里含意很多，一點責怪一點縱容，還有點期待，糅雜在一起，讓顏以雲看不明白。
齊真感覺自己更熱了，她聲音喑啞的開口：「你喝的是我的水。」
顏以雲的臉驟然燒紅，小聲說：「……不小心拿錯了。」
齊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本來有些臉熱，但看著顏以雲害羞，她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齊真問她：「以前也沒少拿錯，今天臉怎麼這麼紅？」
顏以雲果然馬上炸了。
「誰臉紅了！」
顏以雲死鴨子嘴硬：「你也沒好多少！」
「是啊，我也沒好多少，」齊真忽然嘆了一聲，夾了塊小黃魚給她，道，「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是啊，她又好了多少呢？
她明知自己喜歡顏以雲，沉.淪進了顏以雲的笑容里，為了她的一個動作害羞，卻一句話都不敢說，絲毫不如懵懵懂懂的顏以雲坦然。
齊真味同嚼蠟的吃著她的小黃魚面，心裡嘆了聲，對不起這碗面。
顏以雲吃完面，心情已經好了起來。
她當著齊真的面，特意從位置上站起來，去消毒櫃裡拿了只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水。
顏以雲說：「這是我自己的水。」
「知道了，」齊真面無表情的說，「看著你去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