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齐真一脸好奇,颜以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看着有点生气?
再一想到早上收到的公告邮件,齐真不由得问道:有人惹你了?
颜以云气呼呼的吃着丸子,牛肉丸又烫又辣,一口咬下去,汤汁就从牛肉丸里冒出来,落在她的舌尖,惹得颜以云嗤嗤喘气,齐真站起来,去买了一瓶乌龙茶递给她,颜以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拧上瓶盖,将乌龙茶用力放在桌子上,说:
没,就是他们太八卦了,看了生气。
齐真问:是艺人的事?
她想起公告邮件里新加的几条规定里,只有那条禁止讨论公司艺人八卦比较重要一点。
颜以云瞪了她一眼,更气了。
颜以云说:什么啊,艺人都是应琪管的,我说的是我们的事。
齐真恍然大悟,问:早上他们眼神就不太对劲,又说什么了?
颜以云说:说我们昨天请的是婚假。
齐真正在喝乌龙茶,闻言呛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公司现在在传呢,我们俩昨天请的是婚假,颜以云没好气的说,明明就是个病假,瞎说。
齐真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婚假怎么可能一天就够了,婚礼加蜜月至少三个月吧。
三个月我还觉得有点短了,我蜜月想去的地方很多的
颜以云接了一句,马上觉得不太对劲,又瞪了齐真一眼,道:
什么三个月不三个月!我的意思是,关他们什么事啊!
第127章
齐真忍住笑意,拍了拍颜以云的肩膀,对她点点头,认真的说:就是,关他们什么事。
颜以云掷地有声的说:管得宽!
齐真喝着乌龙茶,道:你发了公告,应该就不会再说了吧。
那是,颜以云一抬下巴,一看就知道我什么意思。
颜以云和齐真吃完关东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楼回公司。
她们刚一出电梯,就看见于小桃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于小桃一见她们,立即长舒了一口气,道:你们总算回来了。
颜以云看她这幅慌慌张张的样子,挑了挑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于小桃压低了声音,说:齐总监,您家里人忽然到公司来了,正在会客室等着呢。
齐真心头一跳,她家里人?那想必就是她的母亲了。
她搬出来这么久,每个月按时给母亲打钱,之前母亲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她还以为她已经接受她搬家的事实了,怎么现在忽然找到公司里来了?
颜以云见齐真脸色不是很好,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人请她出去?
齐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颜以云握住她的手,带着点安慰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说:没关系,不麻烦的,就说公司现在已经过了会客时间,不方便接待就好了。
齐真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拍拍她的手:没事,我去看看好了,总会有这一遭的嘛。
她尽力的使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尽人意。
看颜以云眼中的担忧更明显了,齐真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搬走的时候就想到她会来找我了,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公司来,我今天不去的话,之后她还会来的。
颜以云只好放开自己的手,说:好哦,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齐真点点头,和她分开两路,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有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看上去像是一间咖啡厅,商务部的员工和合作商三三两两的坐在圆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商谈着业务。
于小桃将齐真领到角落里的一处卡座,低声道:有事情就叫我。
齐真走向卡座,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等她。
明明没有多长时间,但齐真却感觉那人好像老了很多,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中掺杂着银丝,往日趾高气扬的神情不见了,眉宇间带着忧愁,一双手上长着些皱纹,扶着瓷白的咖啡杯,更显得寒碜。
齐真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坐下,问:妈妈,怎么到公司来了?
齐母豁然抬头,盯着齐真的脸,声音尖利:我还没问你怎么天天不回家呢!
齐真觉得荒谬,她搬家的那天,齐母就站在她面前,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搬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讽刺表情,没说一句挽留的话,直至她上车离开都很冷漠,怎么现在又来说她不回家?
难道在妈妈的心里,她就是做个样子,根本不是真的搬家?
齐真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原本以为搬家是结束,只要从家里搬出来了,她就斩断了那一团乱麻的生活,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她搬出来了,但在她母亲的心中,她依旧什么都没做。
对于她母亲而言,她搬家的这件事,和她所做的其他任何事情一样,是不存在的,不需要在乎的。
一阵怒火涌上齐真的心头,她觉得生气,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她的母亲都当做没看见,固执的按照她的想象理解一切呢?
齐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们的问题,压低了声音,说:我说过我已经搬出去了!
啊?
齐母一脸困惑的看着她:你真的搬?你真的买房?我以为你就是到朋友家住几天,谁知道你这么久不回来呢,我告诉你我都担心死了,你今天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齐真听到她这么说,满腔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失望和悲哀。
她再一次意识到,不管她说什么,她做什么,哪怕她消失在她母亲的生活里,她的母亲也不会真的在意,仍旧会假装岁月静好,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是在父亲发生了意外,家里破产之后,还是要保持原本的生活一样,她的母亲一直生活在梦里,不会出来看看现实。
齐真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但是,当她坐在这里,听着母亲重复着她的那一套说辞时,她还是觉得失望和难受。
齐真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黑咖啡散发着醇香,苦味留在她的舌尖,久久不肯散去。
齐真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说:我说过了,我买了房子,搬家了,不和你们住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回去,银行卡给你了,每个月给你打钱,你照顾好自己的生活,我搬走的时候就说过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齐母理所当然的说:我以为你说着玩的。
齐真凝视着她,在她的人生中,她和母亲生活的时间,还没有她在寄宿学校生活的时间长,她和她的父母实在称不上互相了解,父亲已经失去了意识,每天像个孩子似的快乐生活,母亲从来活在梦里,还想将她一起捆绑在梦里,却不知道她为了维持她的梦境已经花费了多少心力。
齐真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到,她的父母是不可能改变的,要一个成年人改变她的生活方式本就是妄想,更何况这人是她的母亲,天生就认为自己比她更懂得人生。
或许她该放弃了。
齐真明白既然要父母改变是不可能的,那她要脱离这一团乱麻的生活,除了彻底放弃让他们改变,然后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她不仅仅是要放弃,还要让母亲意识到她已经放弃了,才能让她不要再来试图捆绑她的人生。
齐真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很轻:我没开玩笑,我从来就没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