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朝渾渾噩噩的離開葉家,離開清灣路,離開十七年熟悉的一切,來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而年少時占比最重的那個人。
再也沒見過。
最後的印象,就是他被沈長海拉著在外面說話,陸星喬坐在屋裡,兩人一個沒有進去,一個沒有出來。
後來相隔千里,大洋兩岸,兩人漸行漸遠,再也沒見過面。
他的人生也開始新的旅途,充滿了各種障礙和挫折,他在裡面灰頭土臉,直到死亡。
葉朝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渾渾噩噩的在霧氣里飄蕩。
他這些年名聲一般,像個反派,處處跟主角作對,所以眾叛親離,連死了也沒有人給他收屍。
好像也是有的。
葉朝垂眼,低頭看面前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飄到這裡,皺著眉分辨,然後意識到地上那個屍體是他的身體,而一邊站著的男人是陸星喬。
陸星喬靠著牆,正閉目養神,天光乍亮,他的臉色很不好,雖然輪廓和多年前沒什麼變化,依舊優越,但是冷漠瘦削很多。
他抓著手機,沉默的站在走廊里。
有人悄聲過來,想跟他說話,他沒理,從接過通知,到火化,簽字,冷漠無比,沒有一個多餘的表情。
葉朝看著他,認出他,心臟有片刻麻痹,他喉嚨發澀,想體面的打個招呼,說:「好久不見。」或者淡淡敘舊。
但都做不到了。
他死了,而陸星喬回來了。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巧的事。
葉朝垂眼,看陸星喬對他的事事事親為。一連幾天,葉朝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處理自己的後事,看陸星喬給他選了塊特別漂亮的墓地。
陸星喬表情淡淡,但很認真,他半蹲在墓園的眾多石碑前,如少年時沉默。
他看著石壁上的碑文,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良久,淡淡說:「你說你會過得很好。」
他說:「又騙我?」
葉朝想說我特麼什麼時候騙過你,那時候親爹媽眼淚都快把他泡死了,又勸他別阻攔這人出國的大好前途,他還能怎麼說。
再說了,葉朝想,不是你自己出國的嗎。
倒打一耙。葉朝輕輕磨牙。
但無論他怎麼想,陸星喬都聽不到。
葉朝恍恍惚惚飄蕩在半空中,感覺有點累,他蹲在陸星喬的沙發上歇息,看身旁的陸星喬閉著眼,一動不動,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