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一瞬間的僵硬。
天上的日頭日漸濃烈,是三月里難得的好天氣。
短短几個字還是讓一群少年人渾身發冷,忍不住一哆嗦。
葉朝靠著牆,垂著眼皮不吭聲,聞言下意識朝說話的人看。
對方白著臉,看表情就知道他們還不知情,嘆了口氣:「上星期的事,好像是高三的學姐,跟男朋友回去路上被鷹子逮了,男朋友扔下她跑了。」
「那學姐……家裡條件不太好,沒爸,那男的就是跟她玩玩,根本不想負責,她當真了,兩人什麼都做了……她當天就受不了,跳樓了。」
「難怪……」最早被逮住的男生若有所思,他原本蹲在地上,此時微微起身,皺眉道,「我早上來的時候,看到鷹子正送一個哭著的姨出去來著……」
「那可能就是了。」帶消息來的男生點點頭,又搖了搖,「就昨天的事,聽說拉去搶救了,不知道搶救過來沒。」
他說完,很久的時間裡,國旗台下都無人講話,靜悄悄一片死寂。
剛覺得被飛鷹侮辱了,打算了十八籮筐話罵他的男生也閉了嘴,蹲在地上一聲不吭。
他們是很普通的高中生。愛吹比,愛罵人,愛遲到,愛不守規矩。但並不多愛死亡。
那是一份有點重的重量。
十七八歲的女孩,上到高三不容易,距離大學只剩半步,她原本有大好的前途,在這種時候凋零,一點兒也不讓人感到開心。
良久,才有人扒扒頭髮,無聲道:「草!」
沒人吭聲,一直到第二節下課,教學樓里的人湧出來,紛紛朝這邊看,這群人都沒有以往的桀驁不馴。
學生里也不平靜,因為升旗,三棟樓里的人同時湧出來,往廣場上站,整隊的間隙里,還有人在討論這件事。
高中時間緊,學生們幾乎住在學校,學校里的風吹草動根本瞞不住他們。
被飛鷹沉著臉過來趕走的間隙里,葉朝幾個人還能聽到女生們聚湊在一起罵:「草,這是人嗎,這都敢不負責,畜生玩意!」
周圍人竊竊私語,附和著點頭。
只是雖然都這麼評價,但對高中生來說,衝動才是本能,負責反而是一個陌生遙遠的詞彙。
就像吃糖很甜,卻沒人想承擔壞牙的風險,熬夜玩手機,但又不想眼睛近視,哪怕是早上睡懶覺,也會覺得遲到挨罰難以接受。
十七八歲,正是衝動時候,負責是個太沉的重量,克服衝動與本能太難,很少有人能做到。
學校好像也知道這點,在國旗下講話的時候,專門安排學生代表上台講「高中生行為守則」。
學生代表選的是陸星喬,飛鷹講完話後,他拿著兩張薄薄的紙走上去。
飛鷹把話筒遞過去,他接過來,開始念紙上的東西,語調平板無波,堪稱無聊透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