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朝肩膀微弓,胳膊曲著,一隻手緊緊抵著額頭。
他以為他肯定睡不著。
心臟咚咚的跳,跳的他心煩意亂,聽覺也變得敏感。
明明沒睜眼,他卻聽到陸星喬站起來,先是去了門口,「咔嚓」一聲,合上了門鎖,然後又走到桌子前面,窸窸窣窣的整理什麼。
不知道整理什麼,他的動作停頓一下,又流暢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朝都有點迷迷糊糊了,感覺到身邊一沉,有人躺下來。
身上是洗完澡後獨有的潮氣,還帶著輕微的薄荷涼。
葉朝閉著眼,意識不清的翻了個身,在空調輕微的轟鳴聲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後葉朝是被熱醒的。
他眯著眼,煩躁的抓抓頭髮,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抬起頭一看,牆上的空調已經關了,不知道學校統一斷電還是停電。
中午睡醒後有點不舒服,腦子發麻,頭有點木木的,葉朝閉上眼,又直挺挺躺回去,翻了個身,準備再眯一會。
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小塊微涼的皮膚,摸著很軟。
「……」
宿舍樓的床很窄,平時一個人睡都會覺得擠,兩個男生躺在上面,肩膀挨著肩膀。
連對方身上一點淡淡的薄荷味都聞得清清楚楚。
葉朝蒙一下,頓時醒了,翻回來,仰躺著看床頂。
然後面無表情屏住呼吸。
他憋了不知道多久,憋的臉色通紅,差點憋死,終於覺得自己冷靜了,正打算起床。
下巴一緊,一隻冰涼的手掰著他,擠著他的雙腮,強迫他張開嘴。
身邊,陸星喬忽然翻身坐起來,眼珠漆黑,視線冰冷,有些鬱氣。
他垂眼看過來,額頭上是一層薄薄的汗。
「怎麼了?」葉朝原本想說的話全忘了,下巴還擱在人手裡,支著胳膊,眼珠輕抬,抓陸星喬的手腕。
他皺眉,含糊問:「做噩夢了?」
「沒有。」陸星喬淡淡看他,鬆開手,眼瞼垂下,神情恢復如常。
他頓了頓,才偏頭看過來,淡聲問:「怎麼不呼吸?」
窄小的床鋪間,他的呼吸比往常要重。
深暗的陰影從頭頂的木板上投落下來,他垂著眼,神情冷感,比起自己,更像是死了一次的人。
葉朝曲腿坐起來,手指微蜷,幾乎是一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他眼皮輕抬,沒想到是這種事驚到他哥。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就是會有這樣那樣與別人不一樣的重合點。
陸星喬很少被嚇到,記憶里,為數不多的一次,是在小學,當時鬧得挺大。
因為葉朝。
當時葉朝年紀還小,中午不回家,就被放在學校的午托班,和其他不回家的小孩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