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學四年,唐理時常去他們那個不算起眼的學校找他,約他吃飯,找他打球,幾乎是黏人程度。
葉朝那時候沒什麼朋友,但和唐理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交情。
在葉朝畢業後,組起團隊,進行一個與葉清遠他們當年類似的項目時,唐理黏著他參加,他沒拒絕。
那個項目是葉清遠的舊友牽頭,給了葉朝不小的便利,因此發展很好。
然而就在研究出不小的成果時,出現重大失誤,許多東西憑空出現在初出茅廬的沈辰身上。
被戳穿後,唐理並沒有狡辯,他沉默著,坐在高高的舊樓上,捲毛蓬鬆,五官漂亮而無害。
他垂著眼,表情莫測,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我從小就喜歡他。」
他說:「我被帶回家,被罵小雜種,有人把我從樓上扔下來,其他人冷眼旁觀,只有他,不忍心,會偷偷帶我去醫院。」
唐理說:「那時候,如果沒他,我活不下去的。」
他說:「我之前就想,他在沈家活了十幾年,你一回來,所有人都把你當寶貝,他生病了,其他人也沒看他幾次,忙著跟你吃飯,跟你打球。」
唐理撐了撐頭,沉默道:「我當時就想,你憑什麼,憑那點虛無縹緲的血緣嗎,真挺討厭的。」
唐理深呼吸一口氣,自言自語:「所以我接近你,想給你找點事……別不相信,反正我從小就壞,哥,你沒見過這個我吧。」
唐理仰頭,突然眼睛彎彎笑起來:「想坑你挺久了,但居然一直……沒下去手,但你不該這麼一直搶的。」
唐理面無表情說:「你知道嗎,他本來不想要沈家東西,是沈家要留下他,那為什麼留著他又不好好對他,你走之後,沈家人天天跟死了一樣。」
「他快崩潰了,但那又不是他的錯,就像這個項目,當初他努力爭取好久,就因為你是沈家真正的孩子,沈家就把資源名額給了你。」
唐理臉色難看,輕聲說:「我聽說……你回來之前那家人也對你挺好的,還有你念念不忘那個人——你什麼都有,哥,你不能總這樣,我補償你,這個項目,你就當還給沈辰,好嗎?」
他想起什麼,眼睛裡漸漸浮現陰霾,說:「反正欠別人的東西,總是要還的,你說對吧,哥?」
唐理爸爸騙了他媽媽,他本應該是名正言順的婚,卻吃了很多苦,因此睚眥必報。
葉朝沒說話,站樓梯上,微眯著眼看他,只覺陽光刺眼,傻逼聒噪。
他走上台階,面無表情的,一腳把唐理踹了下去。
葉朝在台階上認識唐理,又從台階上把他踹了下去。
唐理從四樓下去,摔得後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一條腿差點沒保住。
但都和葉朝不再有關係,後來的時間,他花費了大部分精力挽救項目,只是還差一點,他就翻下了山。
整整六年,像一場雨後潮濕里驚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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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牌下,四周不知不覺下的更大了,雨水噼里啪啦落下,伴隨著驚雷轟鳴的聲音。
葉朝坐長凳上,腿邊是一把摺疊傘,他摁著手機屏,心情意外平靜,甚至開了一把遊戲。
對面,沈長海打開車窗,在清灣路路牌前,怔怔看上面的某一道痕跡。
在折磨他將近半年的夢境裡,裡面總有個少年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