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葉朝會因此差點沒命,和他們疏遠,他的兒子會這麼固執的遠走他鄉,再不見他們。
他也沒想到他的孩子真的死了,而他甚至趕不上見他最後一面。
沈長海手握在方向盤上,想起腦子裡凌亂的畫面,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低著頭,語無倫次道:「不是,是爸爸,爸爸不是,爸爸就是想看看你,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有爸。」
奇異的,在他語無倫次,毫無邏輯的敘述里,對方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他看到男生眼裡的警惕冷漠和疏遠,稍微怔然,他抬起手,用力按了下太陽穴,覺得不對。
記憶里,這孩子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排斥,難道?
沈長海心裡駭然,他張了張嘴巴,頹然問:「難道……難道你也夢到了……你記得我?」
男生看著他,似乎愣了下,然後想起什麼,臉色難看,甩了甩傘上的水滴,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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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並沒有表現出的平靜,他提著傘,肩膀繃著,想到沈長海話里的意思,只覺得煩。
他離開站牌附近,漫無目的的找了個廊檐站著。
清灣路一排老房子,就連商鋪也是,廊檐寬寬的,能容納好幾個人。
此刻裡面都是躲雨的人,身後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又合上,發出哐當響聲。
葉朝靠在五金店門口的牆上,耳朵里充斥著各種紛繁雜亂的聲音,他聽清楚了,又好像沒聽清。
他有點走神。
沈長海被他趕走了,又好像沒有。還有他走之前那句話,什麼叫你也記得?他也是重生的?
不對,他說你夢到了。說明他只是做了相關的夢。
葉朝有點煩,不知道他為什麼記得,也不知道除了他,還有誰。
葉朝隱約覺得不太舒服,他曲腿站著,不知道過去多久,計程車由遠及近,閃著車燈停在路邊,陸星喬拎著書包從車上下來。
夏季的天氣不斷變換,除了雨還有風,風吹的雨水傾斜。
陸星喬出門沒帶傘,他走下車,不過片刻,他的肩膀就被雨水洇濕了。
但他沒理會,背著書包抬步往前,微微偏頭,一眼看到廊檐下,他沉著臉,表情非常不高興的男朋友。
他頓了下,朝男朋友走過去,抬手揉了揉對方被風吹亂的頭髮,低聲問:「站這幹什麼?」
他男朋友心情不好,對他舉了舉手裡的傘,沒出聲。
路燈在黑沉的雨幕里亮起,像給昏沉的天氣塗了層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