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來我上輩子是沒帶你享過什麼福。」李雨升又抽出一根煙來,叼在嘴裡點燃了,悠悠的吸上一口,用胳膊碰了鹿明燭的肩膀一下,「所以我這會兒住哪兒?能不能住你家裡?」
李雨升本以為鹿明燭會爽快答應,沒想到對方竟然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那我他媽能住哪兒啊?掏錢去賓館?」李雨升瞬間急躁起來,之前因為一堆破鬼爛事而忽略了的焦灼一下子從腳底板竄到了腦瓜門,提醒李雨升,他現在是一個剛花光了積蓄買房第一天就被迫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人。
——糟透了,他媽的,什麼狗日的人生,真勾八糟透了!
李雨升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轉過身推開樓宇門走了出去。
鹿明燭跟在李雨升身後不遠的地方,一直到李雨升抽完了一整根煙,泄憤一般「咚」的一聲將菸頭在垃圾箱上錘滅了,才停下了腳步,沒有上前的意思,也沒有張嘴的意思。
李雨升轉頭瞪了鹿明燭一眼,表情該是有些凶了,不過鹿明燭一副風淡雲輕毫不介懷的樣子,李雨升在他那張透白又平淡的臉上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覺得一點也看不出來對自己余情未了、含情脈脈、割捨不下的樣子。
也是,這都幾十年了,他鹿明燭又不需要守著塊貞節牌坊給李雨升立碑,早就變心了也說不定,就自己不知道怎麼給自己臉上貼金,還以為這小美人兒是想和自己再續前緣、玩一段緣定三生或者人鬼情未了呢。
李雨升抬起手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問鹿明燭:「你今天是故意來找我的嗎?」
鹿明燭搖了下頭。
——得,人家就是感受到有鬼了,路過,順手,純純他媽老天爺不開眼的偶遇。
李雨升因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煩躁,重新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不過沒再抽,也沒再看鹿明燭,一屁股坐到了小區綠化帶邊的長椅上。
偏偏鹿明燭陰魂不散地跟了過來,李雨升皺著眉看他一眼,愣是從那張撲克臉上看出來了點理直氣壯的意思。
李雨升心氣不順,語氣也就不怎麼樣,冷冷地問鹿明燭:「你不走?」
鹿明燭站在李雨升身前不遠處,搖了搖頭。
「嘶——」李雨升這下倒是奇了,撐著膝蓋坐起來一點,又問了鹿明燭一遍:「你不走??」
鹿明燭再次搖頭。
「不是,和你說話就跟擠牙膏一樣是吧,非得問什麼才能答什麼?」李雨升沒好氣地看著鹿明燭,問:「你為什麼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