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房門,走進自己的屋子,對著鹿明燭擺了下手:「晚安了,小美人兒。」
鹿明燭沒有回李雨升一句「晚安」,李雨升沒怎麼介意,走進了房間裡,「哎」地一聲倒在了床上。
今天發生的事又多又雜,李雨升把口袋裡的煙摸出來,點燃了一根,吞雲吐霧地抽了起來。
先是看見了吃人的女魃,又遇到了這個和自己前生有著曖昧勾連的小美人兒,新買不到十分鐘的房子裡抓出來兩個鬼,緊接著就這麼住進了賓館裡。
「也不是本命年啊,怎麼這麼多狗籃子事……」李雨升幽幽地罵了一句,一連抽了好幾根煙,坐起身來,去到浴室沖洗。
他過來一身清清白白,也沒個換洗的衣物,外面的衣服還好說,貼身的內褲便只隨手搓兩下,掛在了空調機下面,自己腰間圍著個浴巾,仗著房間裡沒有別人,大大咧咧地掛了空擋。
李雨升重新躺回床上,擺成一個大字型,他手長腿長,整個床鋪立時被占滿了,腳還伸出床外好大一截。
李雨升抬起手關掉房間的燈,沒有拉上窗簾。
桁市常住人口不多,往來車輛也不多,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盞燈,路燈的光也病懨懨的,不怎麼透亮。
李雨升一天下來身心俱疲,想要早些睡覺,然而一閉眼眼前總是浮現出那女魃吃人的樣子,再不然就是焦炭肉山搖晃的樣子,怎麼都覺得心中驚懼,想要趕走那些畫面,腦子裡又浮現出鹿明燭的模樣來。
鹿明燭漂亮到人鬼莫辨的臉蛋、鹿明燭雙眼之間的那兩顆痣。
鹿明燭白中透粉的肌膚、鹿明燭細瘦的身材、鹿明燭柔軟的髮絲……
李雨升想著想著,終於感到了一絲睏倦。
可他還沒來得及深刻地體會這種睏倦,一種更為龐大的、鋪天蓋地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的身體。
——有什麼東西,正趴在床邊,看著他。
直覺告訴李雨升,現在最好別睜眼。
但是死也要死個明白的好奇心掌控了李雨升的身體,他緩緩地睜開了眼、轉過了頭,看見了床邊的「東西」。
披頭散髮的、面目猙獰的、滿臉血跡宛若疤痕一般剖開面龐的……小女孩。
——如果這玩意還能用「小女孩」來形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