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又撞鬼了怎麼辦!!
而且——而、且!
李雨升伸出手掌,看自己筋脈突出的手,慢慢地攥成拳,又慢慢地展開。
要說自己充滿了純陽之氣,李雨升倒還信,想他為了防身壯膽也是自學了六七年拳擊的,往哪裡一站都是滿滿的男性荷爾蒙,槍大杆直不腎虛,日日早起陳波遛鳥,也和左右姑娘輪流共度幾番良宵、有過花街觀柳鳥巷聞鶯的不體面的事兒,大病沒有小病不怕的,怎麼就陰氣過盛了??
李雨升越想越氣憤,覺得男人萬萬不能在這種地方丟了面子,正氣得想要翻身坐起來打一套拳,門口又「嘀」了一聲。
李雨升有些奇怪地看著鹿明燭走進來,問道:「還有什麼事?」
鹿明燭起先沒回答,停頓了一會兒,好像是怕自己不回答李雨升會生氣,才低聲說道:「感覺你今晚睡不著。」
「那我確實是有點睡不著了,怎麼了,你是來陪我的?」李雨升笑吟吟地撐坐起來,打量著鹿明燭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相當促狹地叫了一聲:「媳婦兒?」
鹿明燭原本在從口袋裡掏什麼,李雨升這麼一叫,他的動作卡殼了一下,不過也就兩三秒便恢復如常。
鹿明燭沒有計較李雨升的稱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符紙,手指捻動,捲成細細的一根棍子,接著從尾部開始到頂部捋了一下,頂端就幽幽地冒起一縷香來。
「我叼,這個牛壁啊!」李雨升新奇萬分,湊到鹿明燭手邊去看,鹿明燭將變成了線香的棍子向著李雨升的床頭柜上一放,那搖搖欲墜的小東西竟然穩穩噹噹地站住了。
李雨升嘴裡嘖嘖稱奇,手欠地伸過去捅了捅那線香,竟然紋絲不動,他晃著腦袋,感嘆道:「我的好媳婦兒,你是何方神聖啊?」
鹿明燭沒回答李雨升的自言自語,轉過身就要離開,李雨升「哎」地叫了他一聲,見鹿明燭回頭,對著他笑了笑:「好夢。」
「好夢。」鹿明燭淡淡地回了李雨升一句,走了出去。
李雨升躺回床上,嗅著淡淡的、說不上是什麼味道的薰香,腦子裡回憶著鹿明燭的面貌,想不到還沒回憶出個什麼來,竟然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有了符咒加持,李雨升一覺睡得無比香甜,醒得也乾脆利落,睜開眼之後不僅沒有一點不適與疲倦,反而感覺把自己這小三十年的勞累都休了回來,全身上下輕鬆得不得了,完全可以挑著兩擔子水泥去爬泰山。
他打著哈欠側頭去看,床頭柜上的線香已經燒得乾乾淨淨了,只剩下一層細膩的香灰。李雨升覺得好奇,伸出手指去摸了一把,拈在指尖,又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立時又昏昏然,怎麼都無法清醒,撲通一聲倒進床里,再次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