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應抿了一口茶,看了駱歟非一眼,大概是知道就算自己不開口,駱歟非也會拿著筷子一頓猛寫給李雨升介紹,有些無奈地解釋:「那是波兒象,天師鍾馗的手下,專吃惡鬼。這個地方也是鍾馗大人的,能進來的多半是道士,下得來台階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李雨升艱難地消化了一陣扶應的話,覺得自己好像是進入了鏡中世界的魁梧腿毛版愛麗絲,正在夢遊仙境,所見所聞全是難測的詭譎。
扶應解釋完之後,鹿明燭抬起眼來看他,問:「你們直接去見『她』麼?」
「是,你難道不一起去?這個李雨升也可以帶著,沒準見了『她』,揮揮手就能把這人身上的陰氣給散了,到時候你給他下個坐忘,豈非皆大歡喜?」
「哎我說哥幾個,能別當著我面兒這麼肆無忌憚地大聲算計我嗎?」李雨升又煩躁起來,抬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怎麼著啊,覺得我早晚能全都忘了,做事兒一點都不避諱了是吧?」
「忘了也是為你好,你總不想這輩子也和明燭糾纏在一起,早早過世吧?」
「不是,那我就非早死不可嗎?」李雨升簡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其中的關竅,「不行能不能哪位大仙善人發個神通把我上輩子的記憶都給我?讓我自己斟酌斟酌?」
然而扶應看都沒看李雨升一眼,轉頭認真地對鹿明燭道:「這次咱們一定要把『她』看好了,不能發生上一個八百年發生的事情。」
「怎麼著沒人搭理我是嗎?!」李雨升是真的火了,畢竟哪個大活人都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先無視再議論又無視,他直接拍案而起,駱歟非慌慌張張去拉他的袖子,一副想要勸架的模樣,但是李雨升急怒之下動作迅速,沒有被駱歟非拉到。
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腳踏進了黑暗裡。
外面和進來之前沒什麼區別,李雨升不記得路,也沒有方向感,靠著心口頂著的一口氣邁著步子往前走,但怎麼走怎麼覺得眼前的景象區別不大,好似就在原地繞圈子。
「……他媽的鬼打牆?」李雨升罵了一句,抬手一拳砸在了身邊的牆壁上,停下了腳步打量四周。
——什麼意思,這是估量著自己區區肉眼凡胎,衝出來也走不遠走不丟的,鹿明燭乾脆追都不追、勸也不勸了是吧?
李雨升深吸一口氣,手探進口袋裡想要摸煙,剛一低頭,就看見一對帆布鞋的鞋尖踩進了自己的視線範圍里。
李雨升認得這雙鞋,心頭火氣稍微鬆了一些,他抬起了一點頭,看著站定在自己眼前的鹿明燭,只不過表情仍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他把煙掏出來,夾在指縫間沒有點,居高臨下地乜了鹿明燭一眼,沒好氣地問:「你不是在裡頭跟他們說正事兒嗎?出來幹嘛?」
鹿明燭在李雨升面前站著,聽見李雨升開口,便回答道:「上一個八百年裡,天師們沒能成功殺死黑無常,她渡劫成功實力大增,所以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