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一點起到凌晨一點,每隔半個小時要錄一次像,之後才能睡覺。這都是說好的,李雨升下午已經睡足了覺,不怎麼覺得困,也懶得開燈,乾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對鹿明燭道:「坐啊。」
鹿明燭安安靜靜地過去坐下了,離李雨升有些距離,李雨升也不打算叫他坐近點,自己哼了幾聲小曲兒,翹起二郎腿晃蕩著,一邊看遮擋著陽台的百葉窗,一邊問鹿明燭:「你說有點問題,是這房間裡真的有鬼?」
「有沒散去的魂,我在這裡,不一定敢出來。」鹿明燭老實地回答了李雨升,看見那位名叫來娣的女鬼童化出形來,伸了個懶腰開始大搖大擺地在屋裡行走。
最近來娣被解見鴉「教育」得素質大有提升,不再罵人了,和李雨升目前處於「和平相處互不干擾」狀態,簡單來說就是誰也不搭理誰,李雨升對她已經司空見慣皮毛不癢,只瞥了來娣一眼,權當她是空氣。
往日李雨升自己試睡時,這會兒早開燈打起遊戲來,還得把音響放得震天響,現在鹿明燭在身邊,李雨升憑直覺覺得他是個喜歡安靜的,放搖滾肯定是不行,要問能不能一塊兒打遊戲更是胡扯,李雨升心裡盤算著要不要順便和鹿明燭互換個聯繫方式,看著一旁的百葉窗被風吹得起起落落,思維正晃著神,忽然感覺不大對勁。
——窗戶明明是關著的,哪兒來的風??
「鬧鬼了」的念頭在李雨升腦子裡一起來,要在往常他早就嚇得一蹦三尺高手裡捏著法器符咒連連後退了,但現如今他連厲鬼都差點嘴對嘴過,心理素質和承受能力今非昔比,竟然只是施施然地盯著那百葉窗,內心毫無波瀾。
百葉窗畢竟是鐵質的,被風一吹嘩啦嘩啦地作響,初時聲音很小,漸漸地、漸漸地大了起來。
李雨升感到鹿明燭向著自己的方向挪了一點,不過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看著那嘩啦作響的鐵條,正出著神,來娣不知道從哪兒就飄了過來,「啪」地一掌糊了上去。
「吵死了!」
李雨升沒被鬼嚇到,倒是被來娣——雖說也是個鬼——這一下嚇了一個哆嗦,張嘴想要罵人,手機鬧鈴卻響起來,提醒他已經十一點半,該錄第二次視頻了。
他沒好顏色地瞥了來娣一眼,站起身來打開錄像功能,鏡頭掃過來娣所在的位置,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女孩子的身形明明萬分神氣地站在那裡,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可李雨升的鏡頭裡只有已經不再作響的百葉窗,他懶得抓著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傷春悲秋,把各個房間錄了一遍,難得對來娣搭話:「不錯嘿,你這麼一巴掌下去它倒是安靜了,還剩得我錄像的時候給添亂子。」
來娣「哼」了一聲,鼻子翹得比天高,李雨升不和她計較,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疊在腹部,拇指互相繞著圈,眼睛還專就盯上了百葉窗的位置,只等看那遊魂還是什麼的玩意兒再鬧出什麼樣的么蛾子。
不多時,鐵條再度嘩啦啦地響起來,慢慢地像是被風吹得鼓出些形狀,初時是淺淺的橢圓,漸漸地竟然呈現出人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