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下,厲鬼的血爪直接划過鹿明燭臉龐連帶著胸膛,丹紅的血霎時蔓延而出,同時鹿明燭手指間已經翻出數張符咒,雙手一合,盡數貼在了厲鬼的身上。
黃色的符紙沾染到厲鬼便冒氣白煙,厲鬼頓時扭曲著在地上攪成一團,鹿明燭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雙手迅速結印,扶應的鎖鏈嘩啦啦地響著自大開的窗口而入,如同自己長了眼睛一樣,一圈圈天羅地網般將厲鬼盤繞、鎖緊。
「明燭!不殺鬼還在等什麼!女魃那邊要撐不住了!!」
扶應的喊聲像是從房間的天花板墜下來一樣,鹿明燭沉默以對,定定地看著地上張牙舞爪地掙扎著的厲鬼,不知心裡想些什麼。
鮮血自他臉上、胸前滴落,散發出一種異樣的香。鹿明燭的雙眼已經被灰色覆蓋——比起灰色,更像是有金屬光澤的、過於深的銀色,襯著內眼角的痣顯得詭譎異常,愈發像個不屬於人間的怪物。
「明燭!」
扶應催促的喊聲再次響起,下一秒,鎖鏈又被厲鬼掙斷一根,似乎隱約能聽見扶應負傷的悶哼,鹿明燭仿佛終於因這一聲而下定決心,將唇間抿著的銅錢夾在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右手夾起一張黃色紙符。
斬殺厲鬼的符印不過十幾秒便結下,期間鎖鏈又「噔、噔」地斷開兩根,鹿明燭神色不動,穩穩噹噹站在原地,直等厲鬼掙脫束縛、在鎖鏈再度鎖緊之前撲上來的間隙,雙手扣死自顱頂拉至眼前——
一雙銀灰色的瞳孔內宛若射出厲光,道道金光帶著轟鳴自鹿明燭身後盤旋而出,仿佛一柄柄軟劍,深深刺入厲鬼的軀體之內。
室內的燈光同時大黑,一切恢復死一般的闃靜。
「你沒事吧?」
燈光驟然熄滅的時刻,李雨升還以為是厲鬼占了上風,將女鬼童藏在自己身後,電光火石間想著鹿明燭此時此刻的情況,咬著牙想要衝出去和那玩意拼了命,卻不等他站起身,就聽見鹿明燭的聲音輕飄飄地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近,聽著就在門口,卻沒打開門口的電燈開關,李雨升眼前還是一片漆黑,只能在床單上摸索著試圖下去,邊動邊問道:「沒事都沒事,那小丫頭片子也好著呢,你怎麼……」
「嗚——嗚嗚——」
李雨升話沒說完,一旁的女鬼童忽而哀哀切切地鬼哭起來,聽著像是終於知道自己安全了、剛剛被嚇破膽的情緒洶湧反撲,李雨升知道現在已經安全,懶得多搭理她,趔趔趄趄地站起來,朝著鹿明燭的方向摸過去,邊問道:「沒事兒了嗎?你還好吧?」
「沒事了。但是你暫時別出來。」鹿明燭低低地回答李雨升,接著「咔噠」一聲,刺目的燈光充斥房間,李雨升被晃得皺緊眉閉起眼睛,聽見門板的響動,來不及多想伸出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