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燭緩緩搖頭,抬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前,李雨升看著他確實還算紅潤的臉色,又看了看滿是血跡的衣服,放開了鹿明燭的手,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塞在鹿明燭的手裡,將鹿明燭後背往前一推,抬手指了指通向四樓的樓梯:「沒事也洗洗,主家的東西有規矩不能亂動,你先穿我的。」
這下反倒輪到鹿明燭發愣了,不過他回神得很快,輕輕「嗯」了一聲,攥著李雨升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上樓去。
三樓只有一間小臥室,李雨升自是也要到四樓去睡的,他聽見樓上浴室響起水聲,倚靠著樓梯扶手斟酌了一下第二天去和老兩口交代情況時候該說的話,也慢吞吞地走了上去。
每走一步,李雨升都忍不住要腦補鹿明燭只穿著自己外套出來的樣子——大概衣服的下擺能蓋過鹿明燭大腿的上半段,那麼兩條腿就會自然而然地露出來……約莫會很白、很直,身上熱氣騰騰的,臉色說不定會因為浴室的水汽而更加紅潤,一雙眼睛水靈靈的,那兩點小痣也往人的心上跳,李雨升要是邀請他一張床上睡,他肯定又是百般推諉,不上床睡覺也好,就看著他坐在椅子上,要是蹺二郎腿的話,兩條腿就會交疊在一起,盤著腿坐著更是好風光……倘若借著裝睡翻身的機會,手背沿著小腿的弧線向上蹭一把——
李雨升想著,腳步驟然停下,搭在樓梯扶手上的手霎時攥得死緊,就連青筋都跟著繃起來,他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連帶著捂住不正常的呼吸。可耳邊聽著水聲消失、聽見浴室里窸窸窣窣,愈發壓制不住自己狂亂跳動的心臟。
浴室門被打開了,有腳步聲響起來,經過自己面前,有人細著嗓音說了句什麼,李雨升只知道自己應得含糊、應得敷衍,之後那人走了,李雨升卻還是忍不住掀了掀眼皮,偷偷地看——
鹿明燭當然是不會光著腿出來的,他套著自己的褲子,擋得嚴絲合縫,明明沒留一點餘地,卻平白更多了些想像的空間。
李雨升快步走進浴室里,被鹿明燭留下的那些水汽蒸得發昏,他一把將水龍頭扭去最涼的方向,任由刺骨的冰水像針一樣扎進自己已經沒救了的腦子。
等到李雨升帶著一身寒氣從浴室里出來時,鹿明燭正坐在茶桌邊捻香。
四樓沒什麼待客區域,沒有客廳,上來就是這麼一個算得上寬敞的茶室,鹿明燭沒有問李雨升犯什麼病要洗涼水澡,甚至都沒看李雨升一眼,只是手指輕動,慎重但快速地捻好了一根線香。
「我說,你這玩意不會上癮吧,以後離了它我睡不著怎麼辦?」李雨升一屁股坐到鹿明燭對面,信手拿過鹿明燭還未捻好的香打量,鹿明燭也不同他搶,只是輕聲回答:「以後多給你做一些備著。」
「你每天都給我捻一根新的不行?」李雨升將線香交還給鹿明燭,看著鹿明燭波瀾不驚的神色,問道:「是不是這個黑無常死了以後,我就要立刻被餵忘情水,你就轉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鹿明燭不置可否,李雨升當然曉得他是默認,不由得冷笑一聲,向著鹿明燭湊了湊:「你是把我當什麼呢,嗯?上輩子延續下來的香火?當我是你和上輩子的那個『我』養得好大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