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扶應出手了。
鎖鏈眨眼之間捆到李雨升揚起的手臂上,他本以為不過是被勒一下,然而萬萬沒想到,那鎖鏈碰到身體的瞬間,皮膚竟然像碰到了烙鐵一樣,引起一陣燒灼的劇痛。
「靠!」
「李雨升!」
李雨升瞬間被燙到,條件反射地抽手,扶應雖然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好歹反應迅速,張開手指嘩啦啦地收回鎖鏈,幾乎同時,幾枚銅錢「咚咚咚」地釘在了扶應周身的門板上,幾乎每一枚都險些盡數沒入。
「你過來幹什麼啊!」鹿明燭的眉頭皺著,也不管扶應了,一把拉下李雨升的胳膊,眼見那塊皮肉居然短短時間裡已經有了焦黑的顏色,雙手翻動結印,李雨升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鹿明燭的手便已經捂在了傷口的位置。
源源不斷的涼意如同一陣陣清泉澆在燙傷的位置,李雨升「哎」了一聲,鹿明燭猛地抬起頭來:「我用你……!」
那雙眼睛一開始是瞪著的,內中的情緒多半是責怪和不耐煩,語氣更是李雨升從來沒聽過的相當的不好,然而剛和李雨升的視線對上,後面的話便戛然而止,李雨升眼看著鹿明燭抿緊了嘴唇,眼光不到三秒就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樣子,像往常一樣低下頭去,專心為李雨升「療傷」。
鹿明燭這個樣子實在是像被奪舍,只不過眼下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李雨升扭頭看向扶應,看見駱歟非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這邊走,在門口被扶應攔下,眼睛裡都是關心的神色。
「不是,扶應,我必須說一句,這事兒你幹得真的不地道,鹿明燭為什麼瞞著你給白無常辦事,那還不是怕你知道了嘰嘰歪歪不像個爺們兒嗎?結果你倒好,給我們來陰的,我老家村里最愛計較的叔婆都沒你這麼背地裡給人下絆子。現在把話說開了就得了,幹嘛還動手要打人呢?我是不知道平時你倆誰打得過誰啊,人家現在身上還有你那些個拘魂鬼給弄出來的傷呢,你也下得去手?」
聽得李雨升這麼一說,扶應冷笑了一聲,明顯是要說些不中聽的話出來,但是開口前被駱歟非在身後拽了一下胳膊,他側頭瞥了駱歟非一眼,對李雨升道:「你不過活了三十年,能看到多少是非?別以為這是有人在替你們這群無能的人『伸張正義』。目光短淺沒見識,而且剛剛是明燭先動的手,難道我站著挨打,聽你的意思,還得我對你們道歉?」
「哎你這話就更不中聽了,我——」
扶應話裡帶著太多次,李雨升當即不樂意起來,手臂卻被鹿明燭拽了一下,對面駱歟非也不由分說抬手去捂扶應的嘴把人往後拉,一邊用另一隻手給李雨升和鹿明燭打手勢,擺明了是讓大家各退一步息事寧人。
李雨升不願意給扶應面子,但是駱歟非的面子多少要給幾分,加之鹿明燭也在示意他就此了事,乾脆閉嘴忍下了這個啞巴虧,對著駱歟非一揚下巴,看著駱歟非對自己點了兩下頭,把扶應拽回房裡關上了門。
走廊里還有三三兩兩圍觀過來的其他人,眼見打不起來沒有熱鬧,各自也就散了,李雨升沉默著等到走廊里只剩下自己和鹿明燭兩個人,抬起另一隻手按下自己已經消腫了的胳膊,連帶著按住了鹿明燭的手,歪著頭湊到鹿明燭眼皮底下笑道:「你還有這吵吵嚷嚷的時候呢?真被扶應氣到了?我還是頭一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