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撂下這一句話,轉身大跨步走進了浴室里。
前番暴雨,眼下大水還發著,實則到處都是停水少電的狀態,也就別墅里自帶蓄水池和備用電源。李雨升原本是省著用的,但如今「洗澡」這件事竟然和「救命」掛上鉤,也就顧不得勤儉節約的良好美德了。
他自認為洗得不慢,沒想到女魃來得快去得也快,看樣子是真饞李雨升身上這一口肉,和《西遊記》里饞唐僧身子的那千八百萬個妖怪沒有任何區別,李雨升一推開浴室門就見一個紅衣女怪站在門口對著自己流哈喇子,嚇得差點心臟停跳。
「我說,吃我一口是真能長生不死嗎,你怎——」
「俗,真俗,長生不死有什麼好的,就你們這些壽命不長的凡人才稀罕。」女魃幾乎不給李雨升穿好衣服的時間,一把拽著李雨升甩到了沙發上,不由分說推針取藥,一舉一動居然十分的專業,簡直是讓人懷疑她經常這樣偽裝護士潛入醫院、偷偷吃陽氣充沛的患者的血肉的程度。
李雨升懶得再和女魃較真,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打任殺,索性仰起頭來閉著眼睛不看不想,感覺著自己圍在下半身的浴巾被女魃一把掀得幾乎飛起來,才一個激靈趕忙按住了。
「哎唷~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啊~」
女魃七扭八拐的聲調宛如魔音貫耳,李雨升剛想說一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再說有的沒的了士可殺不可辱,就覺得左腿的肌肉上猛一陣刺痛。
因著受過大大小小的需要縫合的傷,李雨升對打麻醉還是熟悉的,皺著眉在心裡腹誹到底女魃不是個正經醫生,這一針比以往哪次都疼,感覺女魃捏著自己大腿上的肌肉,明顯是在找尋最好下口的那個位置。
李雨升不想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被「吃」,但忍不住總要去體會肢體漸漸失去知覺的感覺,不知道多少時間之後,他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和女魃張開了嘴的聲音。
——女魃那張大嘴,怎麼可能就咬下一兩肉!!
李雨升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不過再想阻攔可是來不及的了,女魃明顯沒耐心等到麻醉完全生效,利刃刺破皮膚、穿透肌肉的感覺帶著一陣疼痛鑽進骨骼里,李雨升咬緊了牙關,硬是忍到女魃緩緩鬆開嘴、開始進行消毒和包紮。
——也確實得好好消毒,那張不知道吃過多少死人的嘴,非得一口就給咬得發言截肢高燒嗝兒屁不可。
李雨升睜開眼,用手肘支著上身坐起來,先看了一眼女魃不斷咀嚼的腮幫子、嘴角流下又被長長的舌頭「呲溜」一下舔回去的血跡,再去看自己的腿。
被咬掉肉的部分讓女魃用紗布填充起來了,止血多半需要更多時間,不過出乎李雨升意料的是,需要被包紮的地方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我還以為你得一口把我大腿啃得就只剩下骨頭了。」李雨升咧了咧嘴,感覺大腿在麻醉藥物的遮蔽下仍舊有隱約難去的疼痛,女魃已經為他包紮完畢,「切」了一聲白了他一眼:「勁酒雖好,也不能貪杯啊。我們做精怪的可比你們人類養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