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是有點擔心。就算是朋友,也講有沒有眼緣的。」鹿明燭輕聲說著,將自己的右手從李雨升手心裡抽出來,他低下頭去,指尖慢慢地碰到了自己內眼角處傷口的位置,「我長得就不像好人,這裡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會有的,沒人會喜歡我這種長相邪氣又不會說話脾氣還不好的男人……」
「誰不喜歡,什麼沒人喜歡,我不就喜歡得不得了麼。」李雨升拉下鹿明燭的手,望著鹿明燭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笑道:「好看,漂亮著呢,誰見了都喜歡。我爸媽一定喜歡。還不會說話脾氣不好呢,你是不愛說話沒脾氣,別到時候站在我爸媽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別小家子氣氣的,敞亮點就行了。」
鹿明燭垂頭不語,李雨升歪頭看著他,抬起手指碰到鹿明燭的下巴,湊上前吻了吻鹿明燭的臉,輕聲道:「好著呢。再不好我往你嘴上親了。」
李雨升半開玩笑半威脅的一句話讓鹿明燭退開幾分,頭也抬起來了,看見李雨升的臉色猜到李雨升沒有接吻的打算,明顯是故意逗自己、哄自己開心點,不由得暗自有些氣惱自己不合時宜,低聲道:「知道了。你現在心裡也難受,我不給你添亂。」
「哎,這就對了。」李雨升放開手,長嘆一口氣靠回椅背上,伸長手臂將鹿明燭的肩摟過來,硬按著鹿明燭的頭叫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鹿明燭安靜但是彆扭地靠了一會兒,搭上李雨升另外一隻手握住了,輕聲道:「我昨晚還畫了幾張符,如果你母親能接受得了喝符水,可以給她試試,未必見得能治病,但是多少會好受一點點。」
「好。」
「過幾天會有道醫跟著南下,我讓他們儘量來一趟,也來給看看。」
「好……嗐,其實我沒什麼指望了,我和我爸心裡都門兒清,就希望我媽剩下的這些年高興點、舒服點……」
李雨升說著話,慢慢將眼睛閉了起來,鹿明燭稍微抬起頭來看他,片晌後低聲許諾:「我會替你母親求壽的,象姐那邊已經有辦法了,得了空我就去試。」
李雨升拍了拍鹿明燭的手,只是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他閉目養神了片刻,其實沒有半點睏倦,悠悠然想起來似乎鹿明燭與波兒象曾反覆提過什麼「捆命鎖」之類的東西,李雨升睜開眼眨了幾下,想要問一問鹿明燭具體是怎麼回事,但遲疑片刻,總覺得這時候問了就像是在催著鹿明燭趕緊幫忙給自己母親續命一樣,終歸沒有開口。
等到上了火車,車廂里三分之二都空著,李雨升和鹿明燭找座位的一路上,幾乎每個人都投來了些目光,甚至有些人一晃眼自鹿明燭的臉上掃過去,還要再猛地回頭仔細看,也不管禮貌不禮貌,湊到同行人耳邊指指點點小聲嘮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