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鄧洪禎畢竟也不是吃素的,擋下鹿明燭幾次逼命的攻擊後,向著身後兩下肘擊,接著攥住自己的筆橫向一拍,李雨升躲過了其他的攻擊,但小空間內周轉不開,愣是被鄧洪禎拍在側身,踉蹌著差點倒在下鋪熟睡的人身上。
李雨升慌忙將身體撐住了,身後鹿明燭與鄧洪禎打得叮叮噹噹,眼前這人不僅沒被吵醒,反而睡得鼾聲震天,實在過於反常,李雨升眉頭一皺,眼神飛快掃過,果然看見他搭在枕邊的手腕上貼了一枚三角形的符紙。
身後響起鹿明燭的悶哼聲,顯然是又被鄧洪禎打到,聽鄧洪禎的動靜也沒占到便宜,李雨升沒時間再猶豫,只得賭上一把,抬手將那枚符紙撕了下來。
他撕下符紙之後不敢片刻耽擱,轉身去鎖鄧洪禎的腰,一下子讓鄧洪禎中門大開,被鹿明燭的銅錢直砸進胸口的肉里。鄧洪禎一面試圖攻擊李雨升,一面揮動鐵筆格擋鹿明燭的銅錢,車廂內一片叮叮噹噹的聲音——
「幹啥呢啊都!?」
——直到一道不屬於三人的人聲響了起來。
這道聲響就像定身咒、休止符一般,鹿明燭和鄧洪禎不約而同止住了全部動作,李雨升倒是一時不敢撒手,只轉頭去看鬼迷日眼地從下鋪坐起來的男人,聽那人罵道:「狗日的要打架滾出去打!有人睡覺看不見嗎!一群傻比!有病!」
他喊出來還猶嫌不足,罵罵咧咧地又躺了下去,鄧洪禎側頭看了一眼,手中忽地夾起一道符籙又想要貼到下鋪的身上,李雨升直接揚手按下,用幾乎要勒斷鄧洪禎手腕的力氣將他死死攥住了。
「……好,你,還有你,都給我等著。」
李雨升估計著是這群沾染怪力亂神的人物之間都有什麼「不能被普通人發現」、「不能輕易洗去普通人記憶」的約定俗成,鄧洪禎壓低了聲音抬起手指著鹿明燭點了兩下,沒好氣地兩下甩開了李雨升的手臂,居然老老實實轉頭爬上了上鋪,從自己的背包里翻包紮用的東西和傷藥,處理起傷口來。
鹿明燭的那幾枚銅錢是實打實打進了鄧洪禎肉里的,李雨升尋思著這怎麼都不是可以自己處理的事情,但也懶得去管鄧洪禎,趕忙上前一步扶起剛剛險些被鄧洪禎釘在床板上的鹿明燭,小聲問:「有事沒事?」
鹿明燭對他搖搖頭,抬起手去捂自己的傷口,只是身體帶著手微微顫抖著,不知是不是疼得。
其餘的傷口可能還好,但有幾處刺傷實在是深,李雨升看著鹿明燭變戲法一樣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符紙、繃帶、消毒水、棉球等一系列的東西,眼看鹿明燭雙手哆嗦著向腰腹位置不斷往外噴著血的傷口裡塞繃帶,幾下都塞得不穩,臉上也全是汗水,不由道:「我來試試。」
實則光是看著這樣的傷口李雨升便已然覺得觸目驚心,他緊皺著眉頭,將鹿明燭稍微放平了一些,低聲囑咐:「疼了告訴我。」
「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