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好好說說你媽,好好管管她,她誰都不聽呢,就只聽你的話。」
「哎喲喂,要死了你這老頭子……」李母夠著打了李父兩下子,轉頭對李雨升道:「媽知道錯了,媽以後總來,按天兒來。」
李雨升握著母親的手,只覺得掌心裡冰涼,床上的人也單薄,說是皮包骨,卻因為水腫而將皮膚略微充起來。李雨升搖頭嘆了口氣,低道:「媽,怎麼就不能聽話呢。」
「哎喲,聽,以後都聽……」
李母又拉著李雨升長長短短地說著家常話,還問了李雨升說好的朋友怎麼不見人,李雨升信口回答朋友暈車了有些不舒服,李母又追問到這大老遠的小鄉下來幹什麼,李雨升便說是「工作出差」。
——畢竟鹿明燭的「工作」就是驅邪收鬼,南下也是波兒象「外派」,不算撒謊。
同病房的還有兩位同鄉長輩,病中無聊,整日裡見得又都是那幾副面孔,好不容易李雨升過來了,終於逮到了個新鮮人,況且李雨昇平日裡也是很少見到的,紛紛拉著他閒聊起來,話題很快就拐到「都三十歲了人家孩子都上初中了你得快點討個媳婦」上。
「不說別的,你就娶個村兒里的,我看劉四他家閨女就很好,人勤快話還不多,你平時外面隨便賺錢去,哎,你媽以後生病了,病床前她正好照顧著,不比你爸一把年紀了還來空著強?你看看病房裡那些老人們,哪個不是女兒媳婦兒的來料理,你爸還能回去好好乾乾活兒……窪上她家二丫頭,今年三十五六吧?都當上姥姥了……」
李雨升虛應著亂點頭,倒是李母擺擺手接了話:「你們不懂哎,也不看新聞手機,大城市裡的孩子都不早結婚的,就咱們莊稼里的人,沒事兒眼睛裡就婚喪嫁娶那點兒事兒。我兒現在也算半個城裡人了,晚一點兒是應該的……」
這種時候李雨升絕對沒辦法跳起來公開出櫃,說我就是喜歡男的我搞同性戀了,搞得那個還是個妖怪。就算不怕氣死老子嚇死老娘,同村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他淹死,李雨升笑著附和自己母親了兩句,隨口順著把話題拐到了那位三十五六就有了外孫的女人身上。
果不其然,大家又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說趕巧她家二女兒過兩天也要辦酒了,還是奉子成婚,孩子兩三個月,李雨升聽得直皺眉,問母親道:「她二閨女多大啊才?」
「十七了,她對象更小,才十六。」
「十六七能結婚!?」
「哎喲,就先把酒辦了,等到了歲數再領證,咱們莊裡不淨是這樣的。那更小的也不是沒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