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看不過眼,跟著下車去想要幫個忙,他人高馬大,一下車就被注意到,站在黃牛邊的人立刻招手,有人說著「嘿!可來了個大個子哎!」,有人說著「好了好了,這下肯定能趕動了。」李雨升一邊擼起袖子一邊向黃牛走去,卻見體型最大的那頭牛稍微朝著自己轉了轉頭,那雙不算太大的牛眼,烏黑如同黑曜石,分明向著李雨升看過來。
李雨升一時間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而他又向前走了幾步,卻發現並不是錯覺,那牛的視線追隨著自己——不止是那最大的一頭,其他三頭牛也轉過身來,甚至還長長地「哞——」了一聲。
這種場面實在是邪性得過分,就好似牛要和李雨升說些什麼話似的,李雨升倒是也聽說過黃牛通靈種種言論,當即覺得這是牛在攔路、在阻止這群人進到村子裡,說不定是想要為人們躲避什麼禍患。
但他這種猜測玄而又玄,且不說有人不過是借路、不一定回到村子,更有人趕著有急事,不可能李雨升說一句:「我覺得有牛擋著路不太吉利,大家在這兒等牛走了或者繞道吧。」就紛紛拍手同意,李雨升呼出一口氣,在體格最大的那頭牛頭頂拍了拍,不知道算不算多此一舉、有些可笑地示意自己「知道了」,讓牛「安下心來」,繼而將肩膀頂在牛身體的位置,和其他人一道發起力來。
黃牛卻像是頗為通靈地領會到了李雨升的意思一般,微微揚起下巴,再度長長地「哞——」地叫了一聲,而後緩緩邁動腳步,就這麼走下了路去。
眼見土路終於恢復暢通,下了車的眾人紛紛招呼道謝,各自回到車裡,一個接一個地一腳油門向前開去。李雨升跟著父親一道回了車裡,聽著父母小聲的嘮嗑,望著李家村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頭中午早早吃過了一頓大魚大肉的飯,李雨升回到鎮上的招待所去找鹿明燭,趕在十二點前將房間退了,和鹿明燭說了父母通過什麼「咒棗兒」發現了鹿明燭是個道士的事情。
鹿明燭初時還以為自己為李雨升添了麻煩,有些憂心的樣子,但看李雨升的態度不像是要埋怨,反而還有些輕鬆起來,這才放下了心。
乘車往李家村走的路上,李雨升小聲地將上午自己遇到黃牛攔路的事情說了,鹿明燭卻只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態度很是平淡,李雨升見他這個反應,不由問道:「難道說這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黃牛亂跑,是我心裡有鬼總是發毛,會錯意了?」
「不會,你是對的。」
「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需要警惕起來?」
「你不是和你父母說,我很厲害的嗎。難道你只是和他們說說,其實自己不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