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雨升又將鹿明燭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拉開臥室的門,先聞到撲面而來一陣肉香,肚子立馬叫了一聲。
「兒啊你醒啦……噢喲,小祝也醒了,快快,正好來吃飯,我和你爹還捉摸要不要去叫你們兩個來……」李母端著一大盆燉好的排骨往餐桌邊走,李雨升趕忙上去接住了,怎麼說都餓了半天一宿,看著桌子上的幾個菜忍不住胃裡抽筋嘴裡流口水,他砸了咂嘴,回頭看向鹿明燭,問道:「要是不著急,我先吃個飯……?」
鹿明燭自然不會不同意,只不過這一番他也逃不過要被拉著上桌的命運,又捧著李父塞進手裡的、盛得滿滿當當、都冒尖了的一大碗米飯,坐在了李雨升旁邊。
家裡飯菜從小吃到大,由來便香上幾分,加上李雨升實在是餓得不行,吃得狼吞虎咽,鹿明燭則在旁邊小口小口地扒米粒,聽李父李母又像是閒聊、又像是試探地道:「你們知道嗎,昨兒個晚上又出怪事兒哩!四兒他們家那個小侄兒,也是膽子大哈,大半夜跑去水庫邊兒上釣魚,那地方就挨著那片墳啊!回來就人事不知了——也不知道咋回來的,倒在二保他們家門口兒了,人一抽一抽地、口吐白沫、臉色鐵青五黑的,滿嘴說胡話,請麻婆子來看,說是撞水鬼了……讓他家媳婦兒去水庫邊兒燒香,他媳婦兒去一看,那墳地那塊兒我的天爺,就和遭了劫似的,那叫一個亂八七糟,好多家人棺材都露出來了,這一上午忙叨的……」
李雨升邊吃飯邊點頭,時不時應兩聲,撇過眼看了一眼鹿明燭的神色,恰巧鹿明燭不知怎麼不好好吃飯正在看李雨升,一下對上了視線。
鹿明燭略微怔了怔,將眼神錯開,捧著飯碗的手緊了幾分,輕聲道:「不是水鬼,只是撞邪了,叔叔,我給您幾張符,一會兒您送到他們家,貼在那個人床鋪四角,蒸四碗米飯壓住,熱氣散了就餵他吃,一天吃一碗,四天之後就好了。」
「那感情好啊!你都沒看見他就知道怎麼回事兒,是有神通啊,按理說昨天那麼大動靜,我和他娘睡得死沉,什麼都沒聽到……」
李父一聽鹿明燭這樣說,當即沒邊兒地誇讚起來,從鹿明燭手裡接過黃符之後,看著鹿明燭的眼神似乎都帶了幾分敬畏,李母也跟著連連附和。鹿明燭被說得渾身不自在,更加吃不進去飯,偏偏李雨升看得好笑,並沒阻止自己的父母,悠悠然慢條斯理地把飯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打斷了父母的拍馬屁行為:「爸、媽,一會兒我倆還得出去一趟。」
「是要過去哪兒看看?兒啊,你瞅瞅什麼時間有空,陪媽去鎮上逛逛,這不是後兒個就二頭他們家結婚了麼,媽尋思怎麼都得穿件新衣服、喜慶點的衣服過去,你給媽當個參謀,看看買啥樣的,中不?」
「行啊,行吧?」李雨升偏頭看向鹿明燭,鹿明燭點點頭,李雨升將他上下看了一眼,捏了捏鹿明燭身上寬大的上衣,道:「也得給小祝買一身兒新的,我的衣服他實在穿不了,你看這像啥樣子。今天要是事情辦得快,咱們下午就去,爸也一塊兒吧,晚上就在鎮裡吃。」
「我可去不來,今天還得去買苗子。」李父連連擺手,起身走到電視機邊,從電視櫃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破破爛爛的信封來,數出兩張紅票子,遞到李雨升身邊,敲了敲李雨升的胳膊:「給你,拿著,拿這錢給你媽買衣服,完嘍你們再吃點兒好的。」
「哎喲我用你的錢了!」李雨升推開李父的手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幾乎沒怎麼動筷的鹿明燭,向門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了走了,快去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