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的話接得順口,到讓鹿明燭有些恍惚,怔怔地睜開眼,看著李雨升側身坐到自己身邊,將被子為自己蓋上了,有些疑惑地微微皺起眉來:「你不介意?」
「啥啊?介意你亂吃東西鬧肚子?」李雨升將手掌輕輕按在鹿明燭的腹部,自以為幽默地接過話茬,甚至還笑了一下,「以後不消化的東西就慢慢吃得了,貪多嚼不爛。」
鹿明燭倒確實是不想被李雨升發現,才將丹丸一口吞了的,他望著李雨升,眼神中飽含著不解,不由問道:「你不介意我不像人嗎?」
「要不我給你個鏡子,你看看自己現在這樣像人嗎?我的小美人兒,你不就不是人,我要介意這個我直接找個人去談戀愛好不好了?」李雨升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鹿明燭的眼皮,俯身望著鹿明燭一片灰色的眼睛,「你又不是什麼動物植物修煉成人的,本來好好的一個人教人害死了,原形是人,行為語言和人也一樣,再不像人,你還能一口雄黃酒下肚變成白皮大蟒蛇,嚇得我尿褲子?——再說了,你說說什麼樣的像人,那些把你給捅瞎了、把你和你媽統統害死的玩意兒,他們難道就像人?還能比你更像人?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李雨升抑揚頓挫的一頓演說,講得鹿明燭原本就暈的腦袋愈發暈了幾分,迷糊懵懂地順著李雨升的話點頭,感覺自己身體恢復了不少,心裡對於李雨升的眷戀沒由來得也滋生不少,像是春雨後冒尖的草葉用纖毫畢現的絨毛掛墜著露珠,沉甸甸的透亮。
鹿明燭坐起身來,李雨升伸手去扶他,卻又被鹿明燭抱住了。
這一回鹿明燭沒用多少力氣,但卻好似用了不少的深情,李雨升回抱著鹿明燭,哄孩子一樣拍著背輕輕搖晃,聽鹿明燭在耳邊輕輕地說:「……喜歡……」
就算前後句沒有聽清,此情此景之下能說出來的話猜也猜得到,李雨升無聲地笑起來,稍稍側過頭蹭到鹿明燭的耳際,故意道:「說什麼呢乖乖,我沒聽清啊。」
「喜歡你。」鹿明燭抱著李雨升,輕聲重複:「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好寶貝兒。」李雨升咧著嘴笑起來,忍不住側頭在鹿明燭的耳邊臉頰吻了又吻,感到鹿明燭也黏膩地吻回自己的臉頰與頸側,笑著制止道:「祖宗,你要是不想讓我睡你,就別這麼招惹我知道嗎?」
「嗯,我不招惹你。」鹿明燭重新抱回李雨升,安靜了片刻,低道:「其實我對『母親』沒什麼概念。」
「——我沒見過,你嘴裡說的『我媽』,也沒體會過,好像有記憶起我就不是活人,沒人養過我。也沒有動過找她的心思,也不關心她死在哪裡了……你和你母親這樣,我……我不是很懂得……」
「你這兩句說得,才有點不像人話的意思。」李雨升笑著,抬起手來一下一下拍著鹿明燭的背,鹿明燭抿著唇安靜了一會兒,又說道:「我想尹家的事情,如果新娘真的已經死了、是產鬼化形,晚上肯定會再謀害新郎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