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燭自始至終緊盯著新娘,沒有注意到李雨升的異樣,李雨升將心裡毛躁的感覺強行壓下,看了鹿明燭幾眼,還是轉過頭去問母親:「媽,你還行不?累了咱就回家?」
「不累不累,這怎麼就累了,你看看二丫頭,打扮得多俊啊!」李母興致勃勃地看著新人走到台前,說話的聲音和臉上的表情都只有喜悅和好奇,完全沒有「見鬼了」的驚駭。李雨升只得點點頭,暗自將心提了起來,湊到鹿明燭跟前,問道:「怎麼樣?」
「產鬼的脖子上會有一條線,化形也無法抹去,她擋著了。」鹿明燭低聲回答李雨升的話,手指在自己脖頸間比劃了一下,李雨升望向台上看起來有幾分尷尬的尹家二女兒,細微且生動的表情怎麼都不像是鬼怪可以模仿出來的,不由得道:「現在這個天氣,她還懷著孩子,穿高領禮服也有點可能……你看不出她身上有沒有鬼氣?」
「我怕摘了墨鏡,別人先看到我的眼睛了。」鹿明燭悄聲回答李雨升,李雨升抬眼看向鹿明燭眼睛的位置,倘若仔細去看,在這個距離內,哪怕鹿明燭戴著墨鏡,也能看到那雙眼睛非同尋常。
「我給你擋著,你就看一眼。」
李雨升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機站起來,假裝要給新人拍照的樣子,歪著身子站在了鹿明燭身前,將鹿明燭多半身體都擋在了身後。
鹿明燭就著這個工夫,用食指將墨鏡挑了起來。
——哪裡還有新娘。
台上哪裡是新娘,分明是一個接近兩米的青面產鬼,一隻手爪高高在上地抓著新郎的腦袋,已經將新郎的眼珠子抓得都從面部高高凸出,就快要崩出來。
不過一眨眼一瞬間的工夫,鹿明燭放下了墨鏡,剛要和李雨升說話,就聽旁邊的李父「哎」了一聲。
「他娘、孩兒他娘,你咋回事,是突然困了?升、升啊,你快看看你媽——」
鹿明燭簌然回過頭去,就見李母雙目緊閉,臉色滿是烏青,雙手如同雞爪一樣抽搐著縮在胸前,一頭倒在了飯桌上。
「媽!!媽——」
「人有三魂七魄,生病時其中一、兩魄會離散不穩,容易被邪祟侵蝕,久病之人魄則更多動搖。倘若身邊有陰邪妖物長時間接近,則七魄盡亂、魂也飄逸,陰氣侵入身體,目可視鬼,折減壽命。
——明燭,你和他形影不離、日夜相對,是真的想害死他嗎?」
鹿明燭緊盯著紅毯台上的七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