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讓我好好睡一覺,只要我和你姐夫不出門,誰都別來了——你快點去,下去把他叫過來,別讓他喝暈了。」
「好嘞姐。」
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又漸漸遠去,鹿明燭聽著另外一道沉重的、緩慢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房間。
「吱——」
房門被擰開,站在門外的新娘原本的滿面倦容頓時消失不見,她無聲地咧開嘴笑起來,剛剛一抬頭,卻見到了坐在梳妝檯前、面無表情的鹿明燭。
只一瞬間,門「砰」地一聲關上,新娘的旗袍掉落在地,一道鬼影霎時拔起,頭頂幾乎碰到天花板,黑色的影子填滿了原本紅艷艷的房間。
那產鬼的頭部、頸部、腹部全從中裂開,露出內中被血液與組織包裹著的腦子、氣管和——一個已有圓枕大小的、成了型的嬰兒。
嬰兒同樣睚眥欲裂,一張嘴長得無與倫比的大,內中沒有一點牙齒,卻在母體大開的子宮中伸出一雙青黑色的手臂,直撲鹿明燭的門面!
與此同時,鹿明燭的身後飛起了無數符籙,轉瞬便將鬼影吞噬殆盡。
十分鐘後,一切塵埃落定,鹿明燭將符籙包裹而成的塞子堵上不斷晃動的木瓶,瓶子頓時不再有任何聲息。
他低下頭,冷淡地瞥了一眼地板上祼逞的、腹部高聳突出的女屍,吃力地將其抱了起來,安置在床上,順手蓋好了被子。
凡人去世講究體面,鹿明燭沒心思給她梳洗穿戴,就只用被單把她簡單遮蓋了,而後俯下身,撿起了地上那一枚青中帶金的丸子。
「吃一個也是吃,吃兩個也是吃……」
鹿明燭看著手心裡宛若內中養育了什麼活物的元丹,表情冷漠且平淡,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與那丹丸說話,低道:「吃了你,可能人性留不到三分,只剩陰邪污穢……哈哈,我本來不就是這樣的——鬾鬼本來不就是這樣的?獨來獨往、害人為樂,這明明就是我的本性,猶豫什麼……不快點補充功法,等著到儀蘇鄉去,被扶應按著打嗎?」
他話音落下,雙目像是痛苦萬分般闔起,張開嘴將丹丸拍入口中,惡狠狠地吞了下去。
一抹青黃色的光划過鹿明燭的臉頰勃頸,最後被衣服遮蓋不知所蹤,鹿明燭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灰色幾乎要滿溢出來,熠熠閃動著銀色的光芒,萬分詭譎妖冶,被內眼角的兩點黑痣襯著,幾乎見到他這摸樣的,沒有任何一個會覺得,眼前的男子還是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