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波兒象依舊不怕冷地穿著露胳膊露腿的緊身旗袍,搖曳生姿地帶著李雨升走上他已經走過數次的路,朝著地下的位置慢慢過去。
「你要是再晚來一天——別說一天,晚來一個月,我可也走不了。黑無常舊居里那個你和小鹿翻騰出來的死人風水局,牽涉的人間事實在太多,而人呢,又都麻煩得很,生生把我給絆住腳了。」
波兒象領著李雨升下了台階,回過頭去瞥了李雨升一眼,抿唇笑了笑:「你來的時候也看過了?不用太介意,這事兒不是你能關心、能解決得了的。」
「我也沒覺得我能管、能解決啊。」李雨升隨在波兒象的身後,想了想沒有說明自己遭了鬼打牆的事情,故作輕鬆地攤手苦笑道:「我能解決什麼?我又能管什麼?」
「對了,早日看開些,對你有好處。少點所求,心才穩當。」波兒象引著李雨升一條直線地往前走,說話的語速很是緩慢,但明明是閒聊,卻並未問起鹿明燭為何沒同李雨升一道前來,就好像早就預料到、或者毫不關心一樣。
「從這裡進去,捆命鎖就在裡面等著。先說好,求請捆命鎖,固然要心誠,可也不是心誠就能事成。」
波兒象在原地站定,手指看似隨意地一撥,空無一物的空氣居然就這樣被撥開一道口子,其中透出一些昏黃的光來,但卻並不顯得詭譎,反而還有些澄明的樣子。
——約莫這就是「神器」自帶的「正道的光」了。
李雨升心裡想著,沒有一丁點猶豫,邁步跨進了縫隙里。
身後的門帘攏上,波兒象的手緩緩撤出,李雨升獨自一人站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空間裡——長短高矮進深都不過三米的房間,沒有窗戶,僅在李雨升背後有一道算作門的門帘,在李雨升對面貼牆放著一張桌子,桌上直直地「躺」著一根最為常見的、粗糙的草繩。
李雨升畢竟是農村出身,只一眼就看出來,那切切實實就是一根草繩,還有些磨損,實在平平無奇,看不出一點神通廣大的跡象,且剛剛一頭直接悶進來,全憑著心裡急切一腔熱血,完全忘記了問一問波兒象,這個東西到底應該怎麼用、有什麼考驗。
李雨升眯了眯眼,當即決定什麼規矩、既然不知道就統統去他媽的,大跨步走到桌子前,撲通一聲跪下,實打實地對著繩子磕了三個頭,清了清嗓子道:「弟子李雨升,懇求救我母親一命,願將我自己的壽命與母親捆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