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說到巴瑛,瘸子是不是把你的新身體也餵給她了?剛剛沒見到活人我都忘記問了,你怎麼又一顆腦袋地出來,這要是嚇到凡人,可不好收拾。」
「還說呢!死瘸子一天到晚不干一件好事——」
李雨升才問了一句話,鬼頭和司機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或許是顧忌著真的被什麼行車記錄儀拍到、被其他車裡的人看到,鬼頭一直窩在最後一排不見天日的陰影里,沒有直接跳到前排副駕駛位去,李雨升倒挺想說一句你在前排腳底下的位置待著也行、省得這麼嚷嚷吵得我頭疼,但估摸著鬼頭這個乾淨漂亮的樣子,應該是個講究的,不會願意去。
「所以儀蘇鄉現在是什麼境況?」
李雨升心裡焦慮,懶得聽兩隻鬼對談八卦,大聲打斷了,鬼頭也不介意,在后座搖晃了兩下,回答道:「扶應在儀蘇鄉一連七日都用了業海大陣,那叫一個妖魔橫行鬼怪頻生,應該是死了不少人,就是為了把死瘸子逼出來。哎,死瘸子這陣子狀態也不佳,不過倒還是能把扶應那小雜毛按著打,笑死了,看著就叫人痛快。現在業海大陣已破,鬼完司的人都在,死瘸子不便出面主持善後,只能東躲西藏救救人殺殺鬼,還要總去地府里解釋匯報,我看他也是強弩之末,要不是妹妹不知在哪兒藏著、活得好好的,他一早也就完蛋了。」
鬼頭說得每一個字李雨升都聽得懂,連起來卻令人費解,他皺眉思考半天,還是不解其意,乾脆直接放棄,轉而問道:「鹿明燭怎麼……怎麼『死』的?」
「說是被貘怪吞了——我都沒見過貘怪誒!說是扶應那個小雜毛養得貘怪,特別肥,殺了烤來吃一定香……」
兩個鬼又開始一前一後地討論起什麼鬼怪燒烤之後雞肉味嘎嘣脆起來,李雨升實在無奈,強把滿胸腔的燥意壓下去,雙臂抱胸身子一歪,靠在玻璃上閉目養神起來。
——問肯定是問不出什麼來了,著急也沒用,不如就這麼養精蓄銳,等著去見招拆招。
李雨升這般打定了主意,沒過多久,竟然在搖搖晃晃的麵包車上睡了過去。
麵包車進儀蘇鄉地界之前,李雨升便已經醒來。
大概十二三歲的時候,父母也曾帶著李雨升到儀蘇鄉玩過一次,不過去的也是熱門景點,而且記憶只剩下一點片段,沒什麼營養了。
李雨升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那時候母親的樣子,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神色平淡地看著麵包車在城市裡一頓七扭八拐,拐進了一條又一條無人問津、且沒有攝像頭的小巷。
——實在太像是要殺人拋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