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李雨升應著話,紅毛從一邊的地上拉起來一個李雨升在電視劇里見過的、法醫裝屍體專用的袋子,招呼著李雨升一起要把鹿明燭抬進去。
李雨升神情麻木地上前,一雙手抬了又放,終於鼓起勇氣碰到了鹿明燭冰塊一樣寒冷且僵硬的身體,將他抬了起來,放進了黑色袋子裡。
紅毛拉上鎖鏈,將鹿明燭從腳到頭全部封閉在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漆黑之中。
鹿明燭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是漫長的夢,然而腦袋中空空如也,應該是沒有做任何夢,或者他的夢已經全被貘怪偷走,不可能再在夢裡見到想見的人。
他很是清楚這一點,故而在睜開雙眼、看到李雨升的那一刻,鹿明燭萬分肯定,這絕對不會是夢。
「醒了?」
李雨升朝他微笑著,神色沒有大悲大痛大驚大喜,淡然得不尋常,直到鹿明燭滿臉驚駭地猛然坐起身來連連後撤,李雨升的臉上才添了幾分慌亂與焦急,一把伸出手去按住了鹿明燭不斷亂動的身體,著急地說道:「別亂動別亂動,好不容易長回來的肉,一會兒再給碰掉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鹿明燭驚駭地看著李雨升的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繼而視線猛地向下一晃,看到了李雨升手臂上用曲別針夾著的黑色布環。
鹿明燭瞪著那塊扎眼的黑色,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上的被子,喃喃道:「你……你母親她……」
「嗯,我媽沒了。」李雨升淡淡地回答著鹿明燭,語音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鹿明燭霍然抬起頭來,毫不自知自己一雙眼睛是銀灰一片,望著李雨升的時候內中眼波如同江海反覆般距離涌動,滿臉的不相信、滿臉的震驚與悲慟:「不會的、不會的,怎麼可能呢,我答應過你的,我還沒來得及去找捆命鎖,我還——」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卻忽而又看見了什麼,低下頭去一把扯住李雨升的袖子,繼而像被突然點了穴一樣,僵硬著止在了原位。
李雨升左手手腕處有密密麻麻的、結成血痂的紅點,大小規整排列整齊,鹿明燭太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然而他實在不願意相信——他實在不願意接受。
鹿明燭只覺得自己耳鳴起來,他已經太久太久、太久太久沒有這樣的感受,腦子裡「嗡」地一響,好像腦漿瞬間被抽空,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又什麼都不能思考、什麼都不能想。
他聽見李雨升對自己說:「我去找過象姐,見到你說的捆命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