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錯過了讓李雨升離開的機會,錯過了叫李雨升走開、離自己遠遠的的機會。現在再開口,且不說一切都晚了,也顯得怪異、不合時宜。
——逃跑嗎?
鹿明燭抿了抿唇,小心地瞄了在攪合符水的李雨升一眼,掀開被子向下看了看。
身下是棉紗墊,再下面是塑料布,被子也是這樣用塑料布與棉紗墊隔著,裡面一多半是乾淨的,然而還是有許多剛滲出來的血水與組織液,雙腿還有沒有長好的地方,別說跑、走、跳了,穿條褲子只怕都費力,不知道要蹭掉多少皮肉下來。
更何況……失而復得的感覺實在乍然驚喜,鹿明燭收回視線低下頭去,雙手攥緊了被單,略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不捨得,實在是不捨得。實在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和李雨升在一起。
鬼怪的本性即是如此。自私、狂肆、貪婪,想要得到的東西,不惜一切代價。
等灰糊攪合得差不多、溫度也涼下來一點了,李雨升便想端著水碗去送給鹿明燭喝了,沒成想才一轉身,就看到一顆紅色的頭從門板外伸了進來。
「嗨~」
「……」
李雨升強忍著把手裡的碗砸到那顆紅毛頭上的衝動,瞪眼看著暗紅色的腦袋又縮回了門板之外,接著門鎖自己轉動起來,「咔噠咔噠」兩下解了鎖。
紅毛推開門,一瘸一拐地走進屋裡,沒走兩步便覺得費勁,整個人浮了起來,從半空里飄到了鹿明燭的面前。
「好久不見啊,祝明。」
紅毛倒是笑嘻嘻的,鹿明燭看到他卻皺起了眉:「你怎麼這樣了?」
「哎,返老還童,不是挺好的?」紅毛攤開手,飄蕩著在鹿明燭面前轉了一圈,李雨升走上前去將符水遞到鹿明燭手裡,鹿明燭接過了,目光還是停留在紅毛的身上,低聲問道:「你『死』過了?」
「是,而且是在渡劫那天之後,也不知道我的好妹妹怎麼就被殺死了、是不是被阿扶給殺死的,但是沒有辦法,感知到她確實死亡重生,我不得不自殺,現在這叫一個身嬌體弱,那真是病如西子勝三分……」
紅毛擺了一個矯揉造作的手勢,自己語氣輕快,鹿明燭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可是天地異象,我也能感受到法力激增,你們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