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得反省反省了,這可不是百密一疏,不就是托大嘛?」李雨升動了動肩膀,頂了鹿明燭一下,「你不是說你總因為這個毛病出大問題?咱以後可得好好地改,至少收斂點兒。」
鹿明燭點點頭,一根一根地活動著自己的手指,慢悠悠地對李雨升道:「你自己能從風水局的鬼打牆裡出來,真是突飛猛進,要不是看你好好地在我旁邊,聽見別人說給我,我肯定嚇出一身冷汗來。」
「有那麼兇險?話說回來了,一次對上六個鬼,我他媽也覺得老子確實牛逼了點。其實當時真的心裡沒數啊,全仰仗鹿仙人的符籙好用,它們哪兒是怕我,是怕師父您的神通啊,兩張符就讓他們屁滾尿流~」李雨升笑咧咧地對著鹿明燭拍馬屁,語氣輕飄戲謔,鹿明燭仰頭瞥了他一眼,到底沒說什麼,只是表情顯得氣悶,逗得李雨升摟著他的肩膀笑起來。
儀蘇鄉和壽嶺離得不遠,李雨升和鹿明燭下午便回到了李家村。因為鹿明燭當日也在婚宴上、而且有人見到了他上樓、後續又消失得不明不白,如今是李充婉一案的重點調查對象,暫時作失蹤處理,李雨升怕招惹到麻煩、還需得仔細解釋,便讓鹿明燭戴上了口罩和墨鏡,穿了件帶帽子的防風衣,一路下了三輪車直接進家裡,一點都沒在外面耽擱。
縱然上午李雨升給父親打過招呼說下午自己要回來,李父還是雷打不動地去田裡幹活兒,一副要將「過自己的日子」貫徹到底的姿態。李雨升自然不能說父親什麼,兩個人進到屋裡,鹿明燭說要對放在玄關處李母的黑白照片和靈位上柱香。李雨升自然不會阻攔他這個,也跟在鹿明燭身邊拜了三拜,等著他將香插好了,又扶著鹿明燭回自己房間裡坐下,同鹿明燭商量:「你現在可成半個在逃犯罪嫌疑人了,不然明天天亮前後再去看我媽?那個時候人少,省得一路亂躲著。」
「嗯。」
「成,咱倆先歇會兒,你睡你的,晚點兒我給我爸準備點菜。我們爺倆可能得喝兩杯,不喝多,你吃完直接回屋來,不用陪著。」
李雨升按上鹿明燭的肩膀,想讓他躺下休息,鹿明燭卻搭上李雨升的手腕,搖了搖頭道:「我得多動。」
「啊?你不是沒力氣?」
「嗯,所以得多動。」
「啊……復建是吧?」李雨升放開鹿明燭,笑著逗了一句貧,鹿明燭抿著唇站起來,李雨升想要扶他一把,卻還是放開手任他去,自己大咧咧地躺在了床上,將枕頭墊高在脖子後面,歪著頭十分悠閒地看著鹿明燭。
鹿明燭不過是做一做簡單的抬腿、擴胸之類的動作,更多還是活動各個關節,尤其是手指的部分,李雨升望著他的背影,無念無想地開口道:「剛在翁有鶴那個停屍房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都嚇死了。他們再怎麼風淡雲輕、說你沒事兒肯定能活,我一個字也不敢信。離開我的時候還會動會笑的人兒呢,再一見到凍得像冰塊一樣,身上還是那個樣子……你知道你自己最後成什麼樣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