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的邊角上畫著紅色的符號,李雨升不由得咂舌,伸手去接替鹿明燭將那一角捏住了,小心且緩慢地往回抽,只覺得依舊梗塞,像是對面也有個「人」在拽著這張紙,和自己拔河較勁一樣。
心裡一走過這個念頭,李雨升頓時又發起毛來,不由得不安地看了鹿明燭一眼,深吸一口氣,更用了些力氣,將那張符往外拽出來一截。
就這麼一下,鹿明燭忽然按住了李雨升的手:「等等。」
「什麼?」李雨升當即不再動作,不過維持著這個姿勢畢竟難受,他稍微鬆了鬆手,這下聽見了極為輕微的「叮噹」一聲。
——鈴鐺的響聲。
這種聲音放在劇院、放在樂團里,那堪稱美妙絕倫、畫龍點睛,放在夜晚的樓梯間、旁邊還有屍體在,那簡直就是陰間鬼樂喚魂鈴。
「慢慢放手吧,不知道對面多少個鈴鐺,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別真的亂響起來,給你我都魘住。」鹿明燭低聲對李雨升說著,按在李雨升手上的手隨同李雨升一起用力,直到李雨升終於慢慢地將符紙放開、那道符慢慢地縮回門縫裡,又是幾聲小小的「叮噹」、「叮噹」傳了過來。
鹿明燭猜測對面不止一個鈴鐺,聽這動靜該當是沒錯,李雨升剛剛緊張得起了一層汗,他站直身體意欲說些什麼,視線越過鹿明燭的肩膀往後看去,來路的廊道上的感應燈已經滅掉多時了,不過應急通道綠色的提示光還在模糊地亮著,能看到對面根本空無一物,可李雨升偏總是覺得有什么正站在廊道盡頭,看著自己、看著鹿明燭,「等」著他們回去。
「小美人兒,你換雙眼睛,看看對面到底有沒有東西?」李雨升抬手撫上鹿明燭的肩,鹿明燭原本半低著腰在研究面前的門,聽李雨升這樣說便抬起頭來,隨著李雨升的目光往後看去,眼睛一眨,登時從黑白分明變成了灰色。
「……」
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雙目盯在走廊盡頭。見鹿明燭這個反應,李雨升便知道,自己剛剛那種心裡發毛的感覺一點錯都沒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清了一下嗓子當做壯膽,有些結巴地問鹿明燭:「是、是不是有、有什麼東西?」
「……嗯。」鹿明燭望著走廊的盡頭,緩緩抬起了手,將手掌翻了過來,低聲道:「你之前說過的,沒有頭、脖子長毛的屍體,四肢和腦袋只有皮連著的屍體,還有身體被剖開、腸子流出來的屍體……都擠在門口,守著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