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明燭的視線盡頭,是一輛與眾不同的、相當扎眼的、碩大無比的房車,一輛車占了整整兩個車位。
鹿明燭沒有立即加快腳步,仍舊是不疾不徐地、像是隨意閒逛一樣朝著房車的方向走去。走得近了便能發現,房車出去車前窗的位置放著防水布擋著之外,其他窗戶的部分也全是烏漆墨黑一片,用厚重的窗簾遮著,一般而言,這種遮擋只能蓋住普通人的視覺,然而此時此刻,鹿明燭的陰陽眼居然也看不見車內的景象,就十分奇怪了。
——必然是有人施加了法術。
鹿明燭心裡篤定了這個想法,緩步走到房車旁邊,見到車身上積攢了薄薄的一層灰,顯然是停進來很久沒有挪動,他仰起頭來,看到掛在最上方的、顯示車位的牌子,一邊是1217,一邊是1218。
鹿明燭微微一笑,原本想直接掀開防塵罩,莫名就想到李雨升十分謹小慎微的樣子,已經抬起來的手默默虛攥成拳,背對著身後的攝像頭,裝作對這房車很感興趣的樣子,幾步繞到了死角的位置。
——誰讓你把這麼大一輛車放在這裡,一半的地方都是死角。
鹿明燭心裡隨意地想著,重新抬起手,拈住窗戶邊沿的防塵布,將其中一角掀了起來。
此時此刻還沒有什麼動靜,鹿明燭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存在感這麼強的一個大東西在這兒,偶爾會吸引到無關的路人甲好奇過來刺探,也是正常的,就算對方精明算計,也不必事事防備。他將手指戳上窗戶,微微翻動,極為快速且小幅度地畫出一道符來。
最後一點落在窗戶上的瞬間,鹿明燭便感到房車的車身一晃,他放下防塵布,重新朝著車內看去——
一個只有上半身的屍體,不知用何等手段吊在房車的中心,身體的切口是平直的,其中的腸子、一部分脊柱卻晃晃蕩盪地「流」出來,一雙眼睛正定定地看著鹿明燭,又像是沒在看著,畢竟他的眼瞳渾濁,縫隙里還有蛆蟲在拱著白花花的身體,沒有眼神,更沒有焦距。
鹿明燭的視線沒有在死狀悽慘的屍體上過多停留,轉而打量房車之內。對方的法術禁錮一破,房車內部被鹿明燭看得分明,裡面用紅色的人血寫滿了各式各樣的符號,鎮魂、增邪的且不說,還有防腐的、阻塞味道的、阻塞聲音的,讓鹿明燭看著覺得有些好笑。
就如他先前猜測的一般,斐都新府監管嚴格,楊建木再怎麼權勢滔天,都不可能在已經建好的房子下面再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地把屍體放進去,必然就只能這樣,冒著極大的風險,停在地下車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