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我的兒……是你、真的是你嗎……?媽不是在做夢……?」
李雨升的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他皺緊了眉,緩緩回過頭去。
在傷門的位置,在一片發散著的純白色的光里,母親的雙手侷促地交握在胸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是孑然一身苦盼至親骨肉多時的,最為望眼欲穿的眼神。
再次和李雨升分開之後,鹿明燭發現自己站在不斷上升的電梯廂里。
上升說得是數字,而鹿明燭卻沒有體會到一絲一毫的失重感,那麼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其實沒有動,而是周邊的一切建築都在下降。
這種猜測推理很是無聊,鹿明燭收斂神色,將身上比較厚實的、會妨礙一會兒行動的衣服、褲子、帽子等慢慢脫掉,仔細地疊好放在一邊,冷空氣立刻入侵身體,帶來一股足以透心的寒涼。
恰到好處的寒冷可以讓人維持清醒,鹿明燭望著一路升到三十層的電梯顯示屏,再三告誡自己,記住李雨升方才說的話,切忌托大自負,現今李雨升獨自一人被困在八門殺陣里,不知道會遭遇什麼,自己這邊絕對不容有失,甚至要想盡一切辦法速戰速決、快點去幫李雨升脫困。
斐都新府的所有樓棟最高層都是三十五,電梯只能到三十二層,剩下的三層也可以爬上去到頂樓天台,鹿明燭看著電梯在三十二樓停下,厚重的金屬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門外並非空無一物,恰恰相反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數以百計的木偶,就像是被人刻意排列過一般,整整齊齊地擠在電梯之外,一層一層密不透風,每一隻木偶無神的、大睜著的眼睛都在看著鹿明燭。
……好無聊……不對,好有實力的傀儡術。
鹿明燭面無表情地跨步出門,擠進了木偶堆里。
不說操縱不操縱,能夠製作出這種數量的傀儡來,便已經很是不易,沒點天賦的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做到,雖然說放在鹿明燭的面前很不夠看,但鹿明燭猜測對方應該也不會打著用這些木偶就能對付了自己的主意,不肯放鬆大意,暗自戒備地攥住了一道符籙。
隨著鹿明燭的移動,四周的木偶的眼睛也對著他轉起來,接連不斷地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迴蕩在密不透風的走廊里,平白顯得毛骨悚然。且木偶的身子不能移動半點,一些木偶在鹿明燭徹底走到身後之後,一雙眼睛會「喀嚓」一聲徹底翻過去,留下不斷晃動著的、灰白色的「虹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