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大驚失色,慌亂之下直接張開雙臂擋在鹿明燭面前,腰上卻陡然一緊,直接被扶應的鎖鏈捆著甩飛、沒輕沒重地拍在牆上,捆鎖著鹿明燭的鏈條嘩啦作響,眼看刀尖距離鹿明燭的咽喉已經不足一寸——
萬分緊張的時刻,從天上降下來的、從地里升出來的、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的,已經無法辨認具體內容的聲音,不知究竟自哪裡起始,迴蕩在了在場每個人的耳際。
鹿明燭因這句咒語而噴吐出一口血來,李雨升本就摔得七葷八素正在耳鳴,反倒沒什麼影響,最為痛苦的是咒語的承受者扶應,瞬間摔跪在了地上,手裡的尖刀「哐啷啷」掉落,他低垂著頭,片晌之後向後軟倒,七竅都流出血來,看上去竟然還在喘氣,一雙眼睛大睜著,睚眥欲裂地瞪向遠處的駱歟非。
不過他的眼中並非憎惡或者仇恨,鹿明燭看得分明,扶應的眼中滿是恐懼與驚駭,鹿明燭還沒想明白這是為什麼,便見到扶應掙扎著站起來、歪歪斜斜向著駱歟非衝過去,嘴裡嘶聲喊著:「不要——不要釋放咒術——不要——不……」
原本「站」在空中的駱歟非終於落到地上,卻也趔趄了幾步,捂住了胸口和嘴巴,指縫間滿是鮮血,還在不住地流著。他抬起眼來,淡淡地看了扶應一眼,可這個眼神卻好似有千斤的重量,壓得扶應再次摔倒,匍匐在地。
接著,鹿明燭看著駱歟非抬起手來,刺滿了黑色符號的指尖輕輕一動,一道銀光素忽閃過,如同尖刀一般刺入扶應的身體。
下一瞬,駱歟非的身體晃出金光,緊接著,竟然爆炸開來。
——粉身碎骨,不外如此。
鹿明燭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耳邊充斥著扶應的哭喊聲和狂叫聲,然而鹿明燭卻長久地不知道、也無法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他只是呆愣愣地看著扶應撲向那一地的血跡和肉塊,一個一個地捧進懷裡,卻又一個一個地從他懷中滾落出去,徒勞地將他一身潔白的衣袍染成刺眼的紅色。
「有救、有救……一定還有救,一定還有救!我能救你,歟非……別怕、別慌……別著急,歟非別著急,我一定能救你、我一定……」
扶應在那邊失心瘋一樣地念叨著,失去主人驅使的鎖鏈軟化下來,從鹿明燭的四肢墜落,鹿明燭跟著摔倒在地,四肢因為長時間的捆鎖而被燒得潰爛了一大片,如今使不上一點力氣,他撐著想要看一看扶應究竟在幹嘛,艱難地往前爬了不到一米,肩膀便被一雙溫熱的手扶住了。
「鹿明燭,還行嗎你?」李雨升將鹿明燭扶起來,皺緊眉頭仔細打量著,鹿明燭搖了搖頭,勉力抬起一根手指來,指向扶應所在的地方:「快點……快點把他解決了,扶我過去……」
「祖宗,你都這樣了,站都站不起來。」李雨升嘴上抱怨著,卻還是將鹿明燭扶住了,想試探著看能不能幫他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