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哽住了。
無數的情緒就要破土而出……
首當其衝的,便是多年來一直掩藏在內心深處的委屈。
自2004年後,再也無解的委屈。
……
溫楊伸手搭上車門的把手。
迅速下車,頭也不回。
「我口渴。下去買水。」
她走得急迫,動作得迅速……
簡沐姿尚未來得及反應,她就只留下了一道倔強的背影給到簡沐姿。
簡沐姿緊盯著溫楊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了轉角。
她聽得出下車人話里的情緒,她也猜測得到,溫楊應該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落淚的模樣。
簡沐姿望著轉角出神一瞬,同一時間攢緊了手心。
……
下車以後,溫楊的眼淚就沒能強撐得住。
一滴,一滴,一滴接連著一滴……
她拿手背胡亂擦拭著布了滿臉的淚痕,死命地不吭聲。
緊咬著嘴唇,可因為流淚而產生生理反應卻沒法拒絕。
一個人,孤著身影,因為想要抑制住哽咽而不住地身體微顫。
……
簡沐姿停在了轉角,遙望著起身至便利店裡的溫楊……
她自己的眼眶,也闊別多年的氤氳。
……
在便利店的全身鏡前,溫楊審視了一番自己的眼睛。
直到感覺自己的眼睛沒有了腫脹,也覺得眼眶裡的紅色逐漸散去。
她吸了吸鼻息,對著全身鏡露出一個妥帖的微笑,隨即走到收銀台前,順手從擺在收銀台邊的紙箱裡取出了兩瓶礦泉水。
她笑意盈盈地回到車裡。
而車裡的人,也全當剛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自己也沒有跟下車去。
簡沐姿接了溫楊遞到手邊的礦泉水,開了瓶蓋,安靜地抿著。
……
「……我之所以會選擇做醫生、選擇心外科,是因為我外婆。」
「按照國內有些城市的叫法,應該稱呼她為姥姥。」
溫楊剛想著該如何扯出一個話題來的時候,卻不曾想簡沐姿開口道了這些話。
她忽然正身,迴轉了僵直盯著前方的視線。
「嗯,我大學同學,有的同學是這麼稱呼外婆的。」
簡沐姿淡淡笑了笑,
「我12歲的時候,她的心臟撐不下去了。雖然120來得及時,但是她卻沒能活著離開手術台……後來有人告訴我,或許我可以選擇當一名醫生,一名心外科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