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緊了牙關的溫警官轉身從診箱裡取出了剪刀,剪開了簡沐姿的長褲制服。
終於暴露在外的傷口,除了淤青,還有幾道血口子。
溫警官頭低得更甚。
深深低著頭。
明明這個時候應該詢問簡沐姿,她可以做些什麼,她卻一直沒有抬頭去看對方。
眼裡的淚水,早在見到簡沐姿的時候,就應該肆無忌憚了。
總算撐到了這個時候,撐到了簡沐姿還是看不見的地方。
她可以將頭低得更低一些……
真的可以。
……
明明是淚眼朦朧的人,卻仍能在淚眼模糊之間處理著傷口。
溫楊細緻地將傷口裡的髒污清理乾淨,照著簡沐姿的說法處理好了傷處。
終於抬了頭,只不過又恢復了無事發生的樣子。
那雙故作堅強的眼睛。
……
第114章 21時17分
……
*醫生讓你怎麼做?*
……
北城市電視台及廣播台正在播報實時積水路段及營救工作。
今天的北城人,因為兩場降雨擰成了一股繩、貼近了彼此。
人類這個群體好像就是這樣的……每當有災難和傷害發生的時候,往往懂得抱團取暖。
這樣的夜晚,因為家中瑣事撥打110的人少了、因為可以自行處理的小傷撥打120的人也少了。
不少市民自發地走上街頭,就在自己家附近的積水區域……在疏通排澇人員的指揮下,幫忙排除著城市積水。
這座城不僅僅是人民公僕的城,也是所有北城人的城。
……
排澇工作直至凌晨4點才結束。
接氣象局預報,今後幾天都沒有強降雨,所有參與疏通排澇的人員難免覺得鬆了一口氣。
而所有參與救援的人心裡卻有些沉重,尤其是參與涵洞打撈的人……
整個城市昨天夜裡,只有這個涵洞長眠。
埋藏了生命,埋藏了明天。
經過排水作業,潛水人員最終在涵洞的車裡找到了5具遺體。
要麼是完全絕望的逝去,要麼是極度驚恐的逝去……沒有一個人得以善終。
溫楊和張路之離開涵洞以後就沒有回到過這裡。
也不知道他們以後巡邏的時候,還會不會來這條路、這條路的盡頭。
細心的人適合做警察。
因為警察的工作多數時候是與人打交道,而與人相處需要細心。
而細心的人,似乎也不適合做警察。
因為細心是由敏感而激發的能力,越是細心的人越是敏感,可以扛得住挫折,卻難以應付自身的糾結。
尤其是遺憾和自責,他們往往需要與其抗爭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