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畢業那一年,外婆近年愈發嚴重的心臟病到底是撐不下去了。
音容笑貌全都留在了醫院的手術台上,也刻進了簡沐姿心裡。
當年的她站在白布覆蓋的床邊,安靜的陪了外婆很久。
……
因為這個女孩說過,自己無父無母只有外婆,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都相當可憐這個小姑娘、給了她充分的遺體告別時間。
而外婆被推進太平間以後,簡沐姿去了心外科的醫生辦公室。
這些年,外公外婆給她積攢的實產和存款俱有,但她年紀還是太小、是個走到哪裡都需要監護人負責的年紀。
她不想去孤兒院,更不想去找那兩個早就不知所蹤的血緣關係。
她為自己挑選了一個監護人。
那位……明明不是外婆的管床醫生,卻時常詢問外婆情況關心她的夏副主任。
她等著夏良走出了辦公室……
然後對夏良說,
「你以後可不可以做我的監護人?」
……
「夫人,跟您商量一件事。」
「領養那孩子麼?」
「夫人當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一會兒打個電話給小進,讓他幫忙找找關係,快些帶回家吧。」
……
後來,她便是跟著夏良和林月青長大的孩子。
只有獨女的夫妻,在十多年後迎來了自己的小女兒。
……
「這是我妹妹的房間,你不能進去。」
「你妹妹?樓下那個?」
「對呀,我妹妹小沐,親妹妹!」
「那她為什麼喊你知周,不喊你姐姐?」
「那是我讓她這麼叫的。全世界的妹妹都喊姐姐,很不特別誒!」
「那她怎麼還喊你爸夏主任?」
「我也是這麼喊我爸的!」
夏知周探出了樓梯扶手,朝著樓下的廚房方向叫道,「夏主任!夏主任!」
「誒?誒!」
夏良從廚房裡探出了身,餐桌邊做作業的簡沐姿也投去了不經意的關注。
「爸爸,我平時是不是也喊你夏主任?」
夏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夏知周,而後爽朗地笑道,「是呀,我們知周平常稱呼爸爸是夏主任,稱呼媽媽是夫人。\」
夏知周滿意地對著夏良點了點頭,而後一臉得意地對著身邊的同學笑道,「看到沒有,我們家可不是尋常人家。」
夏良差點兒就笑出了聲。
好一個「不是尋常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