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無法忍受自己兩天不洗澡的溫楊坐進了衛生間裡。
白天,趁著溫國棟和簡沐姿不在,溫楊偷偷溜去了醫院附近的理髮店裡洗了頭。
感到頭部清爽的同時,洗澡這件事情也該安排上了。
簡沐姿為她左手纏了兩層保鮮膜,又系了三隻保鮮袋。
受傷的左手被保護得極為牢靠以後,簡沐姿才准溫楊進到衛生間裡淋浴。
偶有一刻,簡沐姿還想提議將溫楊帶回自己宿舍。
她的宿舍里有浴缸,左手擱在浴缸外明顯更為妥帖安全。
……
夜裡,手指疼痛再次來襲的時候,溫楊乖乖吃了止痛藥。
中強度的止痛藥,緩解了不少。
她閉上眼睛安靜在床,不再去想受傷的手指就感覺好了許多。
隱隱的、一點點的疼,是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止痛藥的效果只保證了兩小時的睡眠……
溫楊並非是因為疼痛醒來,滿頭大汗的她是因噩夢驚醒的。
做噩夢的人猛得睜開了雙眼,猛得起身。
忽然的動作立刻叫醒了隔壁家屬陪床上的簡沐姿。
簡沐姿按亮了自己從宿舍拿來的床頭燈,而入眼的就是溫楊布著汗的一張側臉。
她急忙抽身過去,對方卻仍未從噩夢中恢復……
滿眼的驚恐,身體仍在微顫。
簡沐姿顧不上其他,環抱住了溫楊。
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溫楊。沒事了。」
……
這與受傷的疼痛明顯不一樣。
受傷的疼,她可以忍;
然而心裡的疼,溫楊避無可避。
「做噩夢了?」
簡沐姿撫開了溫楊臉上凌亂的髮絲,撫去了臉上的微汗。
溫楊下意識閉了閉眼睛,睜開以後仍是難見清明。
她剛才夢見了李延清,夢見了楊長榮……
夢見了他們的犧牲時刻……
她沒有見過楊長榮瀕死的時刻……
沒有聽過楊長榮的遺言,也無從知曉楊長榮生前的最後時刻想了些什麼……
她下意識揪著簡沐姿落在手邊的睡衣衣擺,半晌無話。
病房裡很靜,靜得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打在了太陽穴處。
溫楊蹙眉,順手狠狠按了下右側的太陽穴處……
還想拿右手去按左側太陽穴的時候,被簡沐姿半路給攔了下來。
留在右側太陽穴的指甲深印,就著床頭燈的微光,在簡沐姿眼裡清晰可見。
這人……
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