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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叔叔,恕我冒昧。我想問您,楊阿姨當年去世的時候,我是指犧牲的時候,有留下過什麼遺言麼?」
周沅恩說得相當誠懇,除了溫楊的親子關係以外,她還必須了解一位母親的犧牲時刻。
在了解到家庭和母親犧牲對溫楊的深刻影響之後,她必須尋根溯源、揭開溫家人都不想提及的傷疤。
溫國棟手指微縮,起先是因為周沅恩的話而震驚,而後則換回了滿目的遺憾。
他搖了搖頭,誠懇道,
「沒有……我妻子……長榮去的很快……沒有來得及……我問過她犧牲時候在她身邊的同事……什麼話都沒能留下……」
周沅恩內心喟嘆,她似乎已然對溫楊的情況有了清晰的脈絡。
這……可能就是溫楊的執著……
「沐姿,溫叔叔……你們有沒有想過,溫楊之所以選擇當警察可能是為了無限接近自己的母親……因為缺少愛,缺少父母尤其是母親的在意,所以才會對母親犧牲的時刻充分在意著……沒有留下過隻言片語的母親,她到了母親生命的最後一刻都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被母親在意著。我想,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昨天我跟溫楊再次聊了聊,沐姿也在,我想沐姿也看出來了,犧牲這件事的確影響到了溫楊。母親的犧牲、同事的犧牲,的確很大程度影響到了她的心理狀態,但是成為警察並且不甘心放棄做警察的原因,我覺得除了她可能真的喜歡上了這個職業、以及這個職業背後被賦予的神聖使命,我反倒是覺得,更多的還是源於一個孩子對愛的渴望與執著……」
「換言之,我覺得是因為阿姨犧牲了、也沒有留下過遺言,所以她才只能靠著接近母親生前的職業去了解母親犧牲時的心情……她可能在自己的心裡和腦海里已經無數次的臆想過,自己是否被在意過……」
……
周沅恩的話一再的震驚了溫國棟和簡沐姿。
了解情況的溫國棟以及了解部分情況的簡沐姿,似乎從來沒有將溫楊當初放棄夢想而轉去做警察的原因探究清楚。
此前,他們滿以為這是一個孩子紀念母親的方式,誤以為這是一個孩子繼承了母親的遺志。
因為一些表象和慣性的思維,他們錯判了溫楊的真實狀況。
記事以來就被逼迫著懂事的孩子,終究是渴望愛與關懷的。
而這樣的孩子,直至母親生命最後一刻都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牽掛著自己。
小家庭的不完整、父母的缺位,造成了她從小對自己的不自信與自卑。
她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總是被跳過的那一個……
每當溫國棟和楊長榮警務纏身的時候,她的存在就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還有那些想要吐露卻因為懂事而咽回去的怨念……
楊長榮可以助養那麼多福利院的孩子、可以是那麼多孩子的楊媽媽,卻唯獨不能回家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