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時候,大概在上小學的時候,溫楊就是一個每天都會記日記的人。
中學時期,因為稍稍將缺失的家庭、家長看淡了一些,她便將心事放在了心底。
再大一些,她就是靠著相機呈現出的世界展露心情。
再接著,就是楊長榮犧牲以後……
溫楊又重新買了日記本,開始了讓所有心情訴之於筆尖的日子。
復讀的時光,公安大學的時光,她憋著一口氣,也藏住了不為人知的自卑。
她內心深處一直覺得,自己不是被選擇的對象。
感覺生活艱難又不想讓同為傷心者的父親為其擔心的時候,她只能將心情放在日記本里。
這些收在黑暗裡的日記,如今終於見了天日。
……
溫楊撫去了其中一隻紙箱表面的灰塵,從床頭櫃的角落裡找出了藏起來的鑰匙。
她將過去收集起來的楊長榮……無論是報紙上、還是警局簡報里的,通通鋪在了自己的床上。
一張一張,展示給簡沐姿看。
而後,又拿出了一本相冊。
她與母親的合照著實不多。
一整本相冊,也只填滿了約莫六分之一。
細數下來,不過是十來張照片,其中多半還是溫楊一兩歲時候的照片。
3歲以後便只有一張合影。
當年,溫楊以專業與高考分數雙第一的成績考上水木大學傳媒學院,北城一中的老師替優秀畢業生與家長留下的合影。
這也是溫楊3歲以後,全家三口人的第一次同框。
……
溫楊講了很多很多的話……
很多關於楊長榮的故事……
那些從報紙上、同事口中、爸爸口中聽到過的故事,那些她不曾了解過的母親。
她受到母親影響的成長,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
楊長榮犧牲以前,她受到父親影響的成長,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
只不過後來,溫國棟的陪伴總算彌補了一些曾經的缺位。
講著講著,倚在牆邊的人聲音卻是越來越小。
看到溫楊難得有了睏倦的意思,沒能聽完故事的簡沐姿卻是多了些安心。
……
窗外天色已晚,在墜入睡眠之前,溫楊強睜開眼睛看向了簡沐姿。
她是個自私鬼。
她以擔心簡沐姿獨自回家不安全為由留下了身邊人,可她的心裡……未必沒有別的想法。
愛情來的時候,她根本不如想像中的當斷則斷。
她把簡沐姿困在了自己身邊,同樣困在了自己編織的牢籠里。
她如同一個吸血鬼般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溫暖,進而讓自己在黑暗中逐漸找到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