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長擱了茶杯,與巡邏支隊長相視一笑。
「張路之。」
「到。」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禁毒支隊、經偵支隊、刑偵支隊、巡邏支隊,想去哪一支隊伍?」
張路之瞪圓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被叫進辦公室竟是因為這個???
他當初報考公安局的時候,第一志願是刑偵,第二志願才是巡邏。
因為刑偵支隊人滿才將他調劑到了巡邏支隊,而今這等好機會擺在了他眼前……
「報告局長、支隊長,我想留在巡邏支隊!」
「好!」
鄭局長笑了起來,
「那就好好干,爭取當上下一任支隊長!」
「報告局長、支隊長,我留在巡邏支隊,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我就是想當一名普普通通的一線民警!」
張路之撇著唇,滿臉痛恨著領導權利。
他以前的確被溫楊教育過不少次遲鈍得驚人。
可再遲鈍,他也不傻。
這些天自己被周副局長給針對了,他當然看得出來。
他也將此與之前溫楊的事聯繫了起來,因而更加覺得變成上位者以後的嘴臉醜惡。
他才不想當官。
當個官就變成那副狗樣子!
「我沒興趣當領導!當了領導以後,沒幾個不為權利左右的!」
鄭局長起身狠拍了一下張路之的肩膀,「錯!你這樣的更要當領導!」
「什麼?」
張路之仿佛聽了什麼驚天大笑話。
「為什麼我非得要往上頭爬?」
「因為你知道什麼是不為權利左右!如果所有的好警察都不來當領導,那麼掌權的人就永遠會是那些被權利左右、想要攀附權利、依附權利的人。你不來,我不來,大家都不來,誰來為好警察撐起一片天?」
……
離開辦公室以後,張路之的內心仍在震盪。
過去,他單憑自己對濫用權利的厭惡就否定了一切。
對於領導職位的厭惡,對於權利的厭惡,就好像自己當了官就會沾上那身銅臭氣、沾上滿身的污點。
他把焦點集中在了周副局這類人身上,卻忽略了,公安局裡還有鄭局長、還有巡邏支隊長、副支隊長,還有顧言銘。
這些都是擁有權利的上位者,但他們卻沒有因為擁有權利就變得醜陋。
一個國家的意志,很多時候,是集權者意志的體現。
一個公安局的意志,很多時候,同樣是集權者意志的體現。
如果心裡坦蕩的人不去成為集權者的一分子,不去靠近權利,那就等同於給了小人機會,讓小人成為了能夠左右好人前進方向的掌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