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林建中招了招手,大喊道:「林大伯!」
林建中一看,即刻跳 下了自行車,將車推到了路邊停下:「雲漫?我都差點沒認出來你。」
「林大伯,您怎麼開始騎著車賣生煎了?」
「別提了,最近幾個月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出門的人越來越少,現在的生煎也沒有以前好賣,我也是沒辦法,只有把做好的生煎推到街上來賣,才能勉強餬口。」
聽到這裡,季雲漫的眉頭擠在了一起,世道不太平受苦受難的最終還是這些平頭百姓。
林建中像以前一樣,用油紙包了幾個生煎塞到季雲漫的手裡,笑嘻嘻地說:「來,好不容易見你一次,拿著吃,有時間啊,多回小街口看看,你何大嬸還經常念叨你呢。」
季雲漫沒想到,在偌大的上海,還有人會惦記著自己。
她收下生煎後,立刻從包里拿出了全部的鈔票:「林大伯,我今天沒帶那麼多錢,這些您拿著,就當是從小打到您請我吃了那麼多生煎的錢。」
「你這是幹什麼!」林建中一把推開,語氣有些不悅:「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難道你吃我幾個生煎,我還要收你的錢不成?你自己拿好,現在這個世道亂,咱們誰也別幫誰,是生是死就聽天由命!」說完,林建中又騎上了自行車,朝著季雲漫一笑:「我繼續去賣生煎,你趕快回去吧。」
看著林建中故作灑脫的背影,季雲漫握著未遞出去的鈔票,鼻尖一陣酸楚,其他的人又何嘗不像他這樣,為了在如今的上海吃一口飽飯而奔波,想想自己,比他們幸福太多了。
以前有爸爸,現在有他...
臨近小洋樓時,季雲漫看見齊瀟瀟從家裡走出來,她想喊住她,卻發現她已經攔了一輛黃包車走遠了。
直覺告訴季雲漫一定出事了,以前齊瀟瀟一直都是和段亭泛電話聯繫的,沒有特殊情況不會上門。
想到這裡,她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亭泛——」她將買好的菜放在廚房後,就邊喊著他的名字邊跑上了樓。
急促的腳步聲讓段亭泛聞聲出來,他看著慌亂的季雲漫有些緊張,便問:「怎麼了?」
「我剛剛看見齊瀟瀟了,是不是出事了?」
段亭泛點點頭,然後把季雲漫拉進書房,他拿起桌上那張剛剛翻譯好的電報遞給她說:「這是黨國昨天晚上截獲的電報,上面讓京本想辦法在上海找船隻從日本運送一批五十噸的炸藥到上海。」
「五十噸...」
季雲漫的鼻翼微縮,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以前段亭泛教她用槍的時候和她說過,一顆不起眼的炸藥可以把整個大樓夷為平地,五十噸的炸藥足以消亡整個上海,她抬眼,心有餘悸地看向段亭泛問:「難道...日本人要對上海下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