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曼,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爱你是因为我始终爱自己那句话吗?我在你身上投射了一部分自我。那些话,你应该记得的吧?
看到你,我会想象,如果当年没有被爸爸妈妈收养,从四岁开始生活在一个没有父母的环境,我能长成你现在的样子吗?脑海里模拟过数千种场景,答案都是不能。
任曼,你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到了一个最好的结果,换作任何人都没法做得比你更好了。不管你如今怎么看我,在我心里,你真的牛逼死了!
我只是比较幸运,被翟爸楚妈带回了家。所以,我想靠近你,想认识你,想探究你的经历。可是后来我就只剩喜欢你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任曼彻底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连低头去看平静丢雷的人这件事都做不到。
翟伊一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有限的大脑容量一时完全消化不了。
收养、四岁、没有父母,什么意思?
翟伊一踉踉跄跄站起了身,重新站在了任曼的面前,声音逐渐冷硬。
“既然你还是不愿意听我说你的故事,始终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好像这样才在自己的舒适区。没问题,我尊重你。你觉得我们信息不对等,那我就先告诉你我的故事,给你公平。”
翟伊一转过身子看向了窗外,无论何时,最能给自己力量的永远是金城蒸蒸日上的发展速度。虽然起步晚,但不自轻自贱,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向前,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我是云城人,亲生父母转业后成为云城刑警,1994年生下我。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很忙,我一直是由一位保姆阿姨照顾着长大。
3岁那年,爸爸在实施抓捕时被犯罪分子开枪射杀,当场死亡。妈妈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爸爸盖着白布的遗体,伤心难过到数度昏厥。
因为我尚且年幼,妈妈选择隐藏悲伤继续工作和生活。为了照顾妈妈的情况,单位把她从一线调离,换岗到了户籍警的岗位,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我。
那时候我真的太不懂事了,总会哭着找爸爸。每当那个时候保姆阿姨总会抱走我,带我去公园玩,给我买零食吃,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的心情很快就会变好,可是妈妈不会;我可以随时难过哭泣,可是妈妈不可以;我只是偶尔会想起爸爸,可是妈妈无论多么痛苦都没办法表露出来。
有一天,阿姨从幼儿园接我回家,还没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跟妈妈分享今天得到的小红花是整个班级孩子里最多的事情。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得到妈妈的回应,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妈妈再也听不到我要分享给她的故事了。妈妈吞安眠药自杀了。”
翟伊一双手握拳砸在了玻璃上,额头贴上手背。
“阿姨着急忙慌拨急救电话的时候,我抱着妈妈新买的毛绒小狗在她的床边发呆;救护车抬走妈妈的时候,我还是抱着玩偶,看着被固定在车上的妈妈发呆,好奇妈妈的脸色为什么越来越苍白;阿姨抱着我在抢救室门前等待的时候,我望着上次见到眼前的人后,妈妈就开始崩溃大哭,后知后觉地也开始害怕地大哭,并大喊让这个人离开。
医生出来后身边的人瞬间围上去的时候,我又重新抱回了小狗跟着上前,试图理解医生说的‘尽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我拽着阿姨的袖子想找妈妈的时候,被抱起来告知妈妈去见爸爸了。
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要像一直见不到爸爸一样,永远见不到妈妈了。于是,我每天都在哭,都要找妈妈,可是只有阿姨陪着我。
我经常偷偷蹲在妈妈的房间,看着妈妈的照片跟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找爸爸,会乖乖听妈妈的话。请求妈妈见到爸爸后陪他一阵子之后就回来陪我,晚上太冷了,我不敢一个人睡了。或者,接我一起去找爸爸会更好!
妈妈始终没回来。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找爸爸妈妈。直到爸爸妈妈的三位战友出现,就是你认识的张骅涛、翟临潜、淮楚。他们料理完妈妈的后事,带我来了金城。
我被翟氏夫妇收养,又有了新的爸爸妈妈,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被呵护关爱着长大。”
翟伊一稳稳地转身,直勾勾盯着任曼:“高中毕业那年,我看到了你被宣判无过错的报告,由此产生了好奇,猜出了爸爸保险柜的密码,找到了你的全部资料。
知道宋强曾经一直在完成秘密任务。任务完成后染上了毒瘾,在单位的帮助之下戒除毒瘾,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没多久之后辞职。
安稳生活了几年之后又复吸并开始赌博,他成为你们母女的噩梦。你一直劝母亲离婚,但任知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割舍不下夫妻情分没有离开他。
在你高考那年,他赌博输了很多钱,被债主找上门要债,你以死相逼暂时吓走了那些人。
可是后来你和他开始不断爆发争吵。一次,他毒瘾发作把气全部撒向你的母亲,挟持她去了天台,扬言要一起死。你为了拉回你的母亲,忽视了因产生幻觉直接走向天台边缘的宋强,任由他继续往前走从而失足掉下楼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