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錄意識混沌間,似乎回到纏綿病榻那幾年,做治療太疼了,無數次叫人想一了百了,但他想重回舞台,一直咬牙堅持,希望上蒼能給他一個奇蹟。
他沒等來奇蹟,只等來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
「阿奴……」
母親靠著父親眼淚簌簌落下,口中念叨著聞錄的乳名,他們站在他的墓碑前,掩面痛哭,墓地工作人員讓他們最後看一眼便封上了墓。
聞錄瞧見一方小小的玉盒,旁邊放著他的舊物,舞鞋,獎牌,以及兒時的玩具。
天空淅淅瀝瀝開始下雨,保鏢上前為二人撐傘,父親拍拍母親的肩膀,眼眶泛紅,「好好和兒子告別吧。」
母親身子顫抖,微微頷首,視線投向墓碑上的照片,俊美張揚的青年笑容燦爛,即使周圍陰雨綿綿,依舊無法遮掩其光華,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早早離開了人世。
聞錄鼻子泛酸,淚水蓄滿眼眶,他如同一縷清風,拂過他們身旁,輕輕俯身擁抱二人。
兩人身子稍頓,若有所感,仰頭張望,除了雨滴什麼也沒有。
「老公,你也感覺到了吧?」聞媽媽篤定地問。
聞爸爸回神,沉沉點頭紅了眼眶,「兒子來同咱們道別了。」
聞媽媽捂住嘴聲音哽咽,不住點頭:「嗯。」
「放心吧兒子,我和你媽會照顧好彼此的。」聞爸爸把妻子攬入懷中,似是說給聞錄聽,又似在喃喃自語。
一顆大石頭從胸口搬離,聞錄破涕為笑,再次一左一右擁抱住二老,「爸媽,我會在另一個世界好好活著。」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經歷這個夢境之後,那種又要死一次的痛苦消失無蹤,兩天後,聞錄恢復了活力。
被他遺忘的手機,從床底下扒拉出來送往手機維修店。
「我勸你換個新的吧。」店老闆拆開檢查一番,抬頭朝聞錄說。
一句話給了聞錄心臟重重一擊,「修不好了嗎?」
店老闆皺了皺眉頭,癟癟嘴道:「修倒是能修,就是不划算。」
聞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高高懸起,「需要多少錢?」
「你給四百七吧。」店老闆瞅瞅手機合計道。
曾經聽到眼也不眨的數字,現在聽得聞錄一陣肉疼,生疏地和老闆砍價,「能不能便宜點?」
店老闆一看他就不常砍價,分毫不讓,「我們都有定價,你要是嫌貴可以去對面問問,他肯定比我這兒貴。」
「行吧。」聞錄不是喜歡磨磨唧唧的性格,而且暫時拉不下臉像菜市場阿姨那樣豪放砍價。
沒有備用機,聞錄暫時得過失蹤人口的生活,他本人無所謂,畢竟他和原主的親朋好友不熟悉,自然不想跟他們來往,反正他沒什麼重要的人需要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