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奕歡微微一笑,不答這話,只說:「我想,三哥一定不是為了問我這句話故意來一趟的,不然,你可就要白跑了。」
三皇子一挑眉,拿起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
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確實心知肚明,這個問題蘭奕歡是不會跟他說的。
不管他們是冰釋前嫌的兄弟也好,還是惺惺相惜的對手也好,關係到各方利益甚至性命的重大事件,還是不可能坦誠以告。
最重要的,是這還不是蘭奕歡自己的事,而是關係到太子。
他和太子之間的關係,從前世到今生,三皇子都沒有看透過。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受了傷,在半昏半醒當中時所看到的,太子看著蘭奕歡的眼神。
那麼痛切酸楚,好像,也那麼纏綿。
三皇子本能地不再深想下去,說道:「那我問你另外一件事。」
蘭奕歡道:「請講。」
三皇子慢慢地說:「上輩子……」
他說出這三個字之後,打量了一下蘭奕歡,見他臉上沒有露出震驚的神色,於是嘆息道:「看來你果然也都記得。」
蘭奕歡道:「上一個問題我沒回答你,如果這個問題也騙人,那似乎確實有點過分了。對,我記得。」
三皇子將身子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慢慢消化了片刻這件事,又問:「所以當時我自盡服毒,卻沒能成功就死,是被你換了藥嗎?」
蘭奕歡道:「對。」
三皇子說:「我被運出宮,安置在蘇州的一座小院中,也是你做的?」
蘭奕歡道:「沒錯,我怕你醒來之後發瘋亂跑,還特意讓人把你的衣服給脫光了呢!」
三皇子這次沒有因為他的玩笑而緩和神色,低聲問道:「所以……你真的是想讓我活下去。」
那天的大雨中,蘭奕歡背著他往山上走,所說的話,不是他的幻覺。
「不然呢?」
蘭奕歡道:「你現在還要這麼問,那你當年剛剛醒來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我醒來的時候……」
三皇子的頭依然仰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醒來的時候,就聽到了你的死訊。我以為你恨透了我,要懲罰我,所以用這種方式讓我活著,一輩子都愧疚地活著,永遠也不能放下。」
他的話讓蘭奕歡非常意外,愕然地說:「你說的是上輩子嗎?上輩子我的死訊能讓你那麼難過?」
兩人互相看看,彼此的眼中都帶著驚訝和懷疑,也帶著一絲的遺憾和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