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搖頭,“對不起,恐怕這些保證都吸引不了我。我只是想好好戀愛,愛一個也願意好好愛我的男人。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全世界都來贊成我,我也不稀罕。”
“我是愛你的。你怎麼可能認為,我會不愛你,卻跟你jiāo往。我不是那樣的不負責任的人。”
“你認為跟我上了chuáng,於是對我有了某種責任吧。對不起,你還是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我早跟你說了,我是成年人,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你大可不必擺出高尚的姿態,非要搶著對我負責。”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向遠,老實講,我看得到你身上的種種優點。對,你是一個相當負責人的男人。”王燦慘澹地笑,“你還很善良,待人體貼,做事認真,有上進心。。。。。。這些優點都讓我喜歡,可惜就算我是個被愛qíng沖昏了頭的傻瓜,現在也只能承認,你缺我最需要的東西---你在不夠愛我的qíng況下接受我的感qíng。我要的愛,不是這樣的。”
“我一向木訥,燦燦,不善於主動表達感qíng。。。。。。”
王燦疲乏地搖頭,“不是表達的問題。真的,真的,完全不是。”
兩人一下都沉默了,只聽到江上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聲,他們兩個人都是本地人,從小生活在這個城市,不止一次來到江邊,今天似乎頭一次qiáng烈地感受到江水就在身邊滔滔而去。這永不止息、裹挾一切的奔流,卻沖刷不走此時橫亘於他們之間的隔膜---想到這裡,王燦只覺得雙腿已經支撐不住身體。
“燦燦,我們都冷靜一下。”
“沒什麼可冷靜的了,我想回去休息。”
“等一下,燦燦。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可是我一定要講出來,我對你的愛,跟對小娜的感qíng是兩回事。”
王燦回頭看著他,借著昏暗的路燈光,她可以看到他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睛中閃著讓她陌生的qíng緒,神qíngyīn郁,嘴唇也抿得緊緊的。她的視線往下一點兒,正看到他跟平常一樣,穿著雪白的襯衫,衣領上有一個頗鮮明的口紅印,想來是剛才沈小娜靠在他懷裡時留下的。她伸過手去,指尖撫住那一抹紅痕,笑了。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
“口紅印子不好洗,可是總能洗掉。”她搖搖頭,手指略向下,滑到他胸口上,指尖隔著襯衫按在他心臟的位置,感受那裡的跳動,“但這裡呢?你們之間這麼長、這麼深厚的感qíng都過去了嗎?你敢肯定她對你來說再不重要了嗎?”
“和你在一起後,我更清楚地知道,我跟小娜只是兄妹感qíng。”
“真的嗎?可我一直以來的感受並不是這樣的,恐怕沈小娜都比你更清楚這一點,所以她才會當著我的面亂講話、亂停車,因為她知道,不管你身邊站著的是誰,你肯定都會無條件地給她收拾殘局。”
“你下了結論,於是可以倒推出我所有的行為都不合理。請冷靜一下---”
“我現在非常冷靜,而且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在你心裡,我被排在一個次要的位置,今天晚上只是讓我把這一點看得更清楚而已。”王燦將整個手掌覆在他那個跳動得明顯加快而且激烈的位置,深深地看著他,“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要的愛qíng是什麼樣的。所以,請不要騙我,更不要騙你自己。”
陳向遠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王燦收回手,轉身要走。
“讓我送你回去,你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
她疲憊得沒有力氣拒絕了。
車開到王燦家樓下,她開門出去,陳向遠隨即下車,繞過車頭,再度握住她的手,“燦燦,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接受。你先上去好好休息。我們再找時間好好溝通。”
她漠然地說:“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
王燦的決絕讓陳向遠一震,不等他說話,她已經抽回手,疾步走進單元門,一口氣上到三樓,站在自己的家門口,正要去摸鑰匙,卻又意識到,她只想一個人待著,現在進門,恐怕沒有辦法應付父母。
她實在提不起jīng神再下樓去別的地方,正在發呆,門突然開了,薛鳳明帶著嗔怪說:“忘了帶鑰匙就按門鈴啊,傻站在外面gān什麼?”
她幾乎來不及調整表qíng,木木地看著媽媽,好在媽媽沒在意,只是說:“趕緊進來。我去給你盛一碗銀耳蓮子羹,晚上才燉好的。”
她來不及反對,薛鳳明已經走進廚房。她只得走到餐桌邊坐下。
銀耳蓮子羹燉的火候恰到好處,清甜可口,是她一向喜歡的甜品,可是她喉嚨似乎堵著一團亂麻,低著頭勉力吞著,完全食不知味。
薛鳳明坐在一邊,柔聲說:“燦燦,媽媽其實也沒有那麼古板,你跟男朋友約會是很正常的事qíng,不必特意瞞著我。”
王燦茫然,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今天打電話告訴媽媽不回家吃飯時,說的是跟同事吃飯逛街,想來媽媽又站在陽台上看到陳向遠送她回來了。她只得含糊地恩了一聲。
“還是找個我時間帶他上來坐坐,大家正式認識一下。”
“媽,我……晚上吃太飽了,明天再喝吧。”
她顧不上再說什麼,推開碗起身,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連燈也不開,在黑暗中扔下手袋,坐到chuáng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