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地批評她的眼光有麼差,而不是說謝謝。想起付雲傾說的,總有一天會喜歡。可是到底是什麼時候,能不能快一點。
去樓下倒垃圾的時候遇見隔壁樓道里李默然。
她旁邊跟著個文質彬彬的男人,還幫她拎包,看起來挺殷勤的模樣。看見多晴,她興奮地招了招手,又匆忙跟那男人說了兩句送他離開。多晴等她跑過來,被她抱起來甩了一圈,有點驚悚她堪比男人的力氣。
“小láng崽,什麼時候回來的,給我帶禮物了沒有?”
“帶了,跟我回家去拿。”
“好,你哥在家嗎?”
“在。”
“……那我不上去了。”她摸了摸鼻子,“我在樓下等你。”
整個大院裡的人都知道李默然喜歡紀多瀾,雙方的父母也是樂見其成,其實紀多瀾卻偏偏不喜歡她。這世上的事qíng少有完美,上帝從不締造完美。多晴拉住她:“沒關係,素素來了,我哥沒時間理你,而且我媽還指望你教她那個毛衣花樣呢。”
李默然聽見紀多瀾的寶貝疙瘩妹妹紀素素在這裡,便猜著他肯定帶著那愛玩遊戲的孩子在房間裡打電動,不可能給她尷尬的時間。
“剛才那個男的在追你?”
“嗯,要不是因為我大學同宿舍的好姐妹結婚,我不想單獨赴宴,我才懶得理他,粘人粘得跟個驢打滾兒一樣,真是煩人。”
“臭烏鴉,那是因為你不喜歡,要是我哥粘你,我保證你粘成糖稀!”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李默然嘆口氣說:“別光教訓我,雖然我喜歡多瀾,可是我可沒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姐還是在尋覓合適的戀愛對象的。雖然初戀我不是很喜歡,不過也不討厭,還是留下了不少美麗的回憶的。你都二十多歲了,都不知道你是沒斷奶還是天生冷qíng。”
“臭烏鴉,我有喜歡的人啊。”
李默然立刻跳起來擰住她的臉大叫:“不要侮rǔ‘喜歡’兩個字,喜歡才不是你這個樣子。真正的喜歡就像噴嚏一樣是忍不住的,像你這個懶散的可有可無的樣子哪叫什麼喜歡,你給我像動漫里的廢柴女主那樣燃燒一把好不好啊?”
……果真漫畫看多了的人,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瘋瘋癲癲隨時都要變身聖鬥士般不正常。
幾天後李默然好姐妹的婚禮,還是紀多晴臨時陪同出息的。
新娘叫幸月萱,新郎何落凡的身份是她的大學老師,竟是時髦的師生戀。婚禮請的人不多,是在李默然另一個好友藍冰的動漫主題餐廳里舉行的。多晴坐在角落裡看著俊美不凡的混血新郎官穿著貓男裝出現一臉不屑地站在那裡,周圍的女人們都在láng化似的尖叫。美麗的新娘的任務則是拿著鞭子馴化這只不聽話的貓……呃……漫畫看多了的女人們為難新人的方式果然變態……
“他們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尤其是阿萱。”李默然說,“láng崽子,你看清楚了,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新娘,她要死要活地愛著兩個那人,其中一個去世了,可是她還可以幸福。我也可以的。即使我覺得我這輩子只可能喜歡你哥一個,可是阿萱還能愛上別人,那麼我也可以的。”
不知怎的,多晴覺得這席話本身就很悲傷。
“阿萱,快點戀愛吧,不管跟誰也好,快點戀愛吧。”
李默然喝醉了,後來一直在哭,嗚嗚咽咽,破破碎碎的,fèng補不起來。
一點都不像她。
她說過,陷入愛qíng的女人都會不像自己的。
那時候多晴真的仔細想著自己十一年的暗戀和剛剛結束的兩年的暗戀,她冷血自持,一邊想著喜歡,一邊在旁邊悠閒地舔著爪子。
可是,多晴猶豫不決,因為那為愛而疼的哭聲讓她覺得疲憊。
他在等一個證明“絕對不會”這四個字存在的人。
紀多晴回來以後幾乎每天都去社裡工作,她的功課很優秀,教授知道她在海棠社,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開了一路的綠燈。林嘉說她上手很快,資深編輯們轉給她兩個資深編輯,雜誌上難寫的欄目也轉給了她。每個人剛到一個新的工作環境總要吃點虧的。
也許跟一個人相處久了,連惦記也成了一種習慣。
付雲傾覺得這是種很糟糕的習慣。
海棠社還是一貫井然有序的忙碌,林嘉在辦公室里打電話,對他做了個手勢。付雲傾撥開百葉簾看見紀多晴扶著腰站在印表機忙,耳朵上掛著綠色的耳機,套著淺粉毛絨大外套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擺動著。
她旁邊坐著個跟她穿著同樣淺粉外套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埋頭在一堆漫畫書里。她倒是沒聽說過她有妹妹什麼的。
林嘉打完電話走過來跟著一起偷窺,完全都是色大叔的口氣:“哎喲,láng崽子今天真嫩喲,真嫩喲,像沒成年的小女生真嫩喲。”付雲傾一巴掌捂在他的後腦勺上,林嘉捂著腦袋迅速躥到一邊委屈兮兮地咬嘴唇。
不過這個辦公室還有比林嘉更糾結的人存在。
祝平安從廁所衝出來,一把扯住紀素素的帽子:“丫頭丫頭,這是姐的位置,姐的漫畫,姐的雲色傾城,你去你姐姐的位置上坐著去。”
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互相推搡著,紀素素小朋友寸土必爭,無奈不是我方太弱是敵方太qiáng,眼看著祝平安一屁股占領要地,她回頭怒目而視:“紀多晴,看你好朋友gān的好事,她欺負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