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昨天晚上跟她在一起。”
林嘉的眼睛越瞪越大。
付雲傾笑了,“你別急,我以後不會再找她了。”
林嘉愣了一下,“這又是什麼意思?”
“那麼堅韌地用力去生活的孩子,不跟我這種人在一起,反而會更幸福吧,”付雲傾攤開手,如果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我是這樣惡劣的人,什麼都是一廂qíng願的,哪能有臉再跟她談感qíng。
他頓了頓,又笑了,“這樣的結局也好,等她結婚你幫我捎個紅包給她吧。”
林嘉認識他這麼久,少見他如此溫順服軟,一席話說得穩妥,仔細聽來卻像在訣別似的。他不知怎的有點心慌意亂,見他站起來,忙擋在面前,“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家的家具都丟了,不趕快去買一套沒辦法住。”
“你不回東京了?”
“上次回東京是去處理點事qíng的,原本也是不回去了。”
再跟林嘉糾纏下去又是沒完沒了,他也沒有再說下去的興致,借了他的車直奔家具商城。付雲傾對牌子沒什麼講究,偏好又大又軟的沙發。在門店逛了一圈,買下了人家做樣品的一套布藝沙發,質地很好的深藍色,擺在客廳里沉靜又大方,像淹沒了一半的海洋。
晚上躺在沙發上睡,身體陷入軟綿綿的沙發里,用影碟機放著《千與千尋》。
記得跟紀多晴看的最後一部片子,只是那天他睜著眼睛什麼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想著怎麼開口跟她說進修的事qíng。
如今是他一個人看,身邊少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也許少一個人也沒什麼的,畢竟紀多晴可以一個人活得那麼漂亮,而他四年來也是一個人。
他突然想到紀多晴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每個人都是一條直線,在這條直線延伸的時候,總要跟不同的直接jiāo集,但是jiāo集後總要奔赴各自的人生。
她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完全平行的兩條線的。
因為總有一個人會比另一人早死一點,然後兩條線jiāo叉,一個人再往前走。
她還說:雲傾,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你媽媽一樣,起碼我不是,你相信嗎?
她說:你不相信就算了。
他不相信,所以她就算了。
原來這句話就是他們故事的全部。
3
過了年很快就是三月,一年一度的書會在青島舉行。
對於這次書會社裡很重視,因為去年付雲傾被輝月社挖走後,先後又有兩個漫畫家被輝月社挖走。海棠社作為行業的龍頭,在業內的口碑頓時弱下去。俗話說風水輪流轉,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輝月社如今的確有勢不可擋的趨勢。
年後社裡開總會,蕭漫倒是推得gān淨,但總要有人擔著,紀多晴被上頭罵得很慘,要不是林嘉頂著,基本上鬧個引咎辭職也是有可能的。最後的處理結果是取消原本四月份的休假還有年終獎金。
書會前輝月社將付雲傾到現場簽售的新聞鋪得人盡皆知。因為海棠社與付雲傾的連載合約還有效,所以他也會去海棠社的展位上助陣。到時應該不少人趁這個機會來看海棠社的笑話,多晴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書會的前兩天海棠社的發行總監,兩個主編帶了幾個漫畫家還有助理,浩浩dàngdàng地去布置展廳。每次書會都要安排一兩場簽售,今年也不例外,安排的是白薯,其他人友qíng助陣。
白薯是近幾年迅速躥紅的新人,畫風唯美活潑,頗受高中生的喜歡。四年前多晴遇見他時,他還是個雜誌的cha畫師。因為喜歡-部古風的作品,一邊畫一邊在網上連載,被多晴看上在雜誌連載,接著出單行本,事業發展得順風順水。
這是他的第一場簽售會,簽售當天,他在衛生間一個人關了半晌,多晴擔心他死在裡面,正要敲門,卻見他衝出來,臉兒白生生的,都不用撲粉。
他一把抱住多晴,死死地抱了一會兒,“láng編,我昨天晚上做噩夢,我自己坐在簽售台上,一大群人圍著我看笑話,沒有一個人找我來簽名。”
多晴拍拍他的背:“你放心,我花錢找了一堆人偽裝粉絲來裝門面,就算一個粉絲也沒有,那氣勢也能嚇死人。”
白薯感動得眼淚汪汪的,“小láng寶貝,還是你對我好。”
多晴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子,拍拍臉,笑嘻嘻地,“乖,放心啦,我們家白薯這麼帥,往那裡一站女生們都愛死你。”
“你也愛死我了。”
“那當然,我是瘋狂地迷戀著你呢。”
“那你別結婚了。”
“成,咱倆過日子。”
白薯被這麼一哄,連害怕也忘了,立馬高高興興地摟著多晴的脖子膩歪。到底是二十四歲的大男生,比多晴小一歲,長得清慡可愛,xing格也活潑。倆人手挽手去了展廳,都是可愛系的,畫面也很和諧。
今年主辦方很給面子地安排了很好的簽售聲地,多晴去場地做最後的布置時,看見昨天對面還空著的場地已經支起了條幅,還有jīng美的大海報貼得到處都是。
多晴立刻找到負責人,說話都不穩當了,“付雲頃的簽售不是在上午嗎,而且不是在二樓的展廳嗎?”
負責人也很無奈,“原本是這樣的,是昨晚輝月社那邊臨時有變,說要推到下午。可是下午二樓的場地有個新書發布會,只能安排到一樓。這件事我們也是沒辦法,真是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