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好氣又好笑,今天也折騰了一天,也困了。
第二天醒來多晴還是維持著昨晚的姿勢,連動都沒動。他做夢自己抱著一隻狗皮膏藥樣的樹袋熊。這隻熊還睡得正香。保姆一大早就去醫院照顧父親,他起chuáng去做早餐。做好了她也醒了,光腳站在他面前說:“我要吃煎蛋,兩面熟的。”
“你睡夠了嗎?”
“是啊。”
“那跟我說,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背對著她,好像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她的壓力也小了一些。以前她不想說,他就不問。多晴覺得今天的他特別執著,有點不太習慣。沒聽見多晴的回答,他接著問:“年底不是很忙嗎?還要趕兩期雜誌,你怎麼有時間來,你一向工作為重的啊!”
是啊,她真的非常忙,他跑去請假,林嘉差點在辦公室里跳腳。她還說,你要是不批假,我就辭職。林嘉瞪了她半天,還是准假了,她就吃准了這麼多年林嘉的好心腸。
她服軟了,“我……我想你不行了嗎?”
付雲傾忙碌的手頓了一下,又接著忙,多晴看不到他的表qíng,覺得自己做了蠢事。
他把煎蛋做好,鍋里有保姆阿姨熬好的粥,還有她親手做的外婆菜。他放在餐桌上,而後捏住她的下巴,湊過去,在她嘴唇上親一口,“我也很想你。”
她的臉立刻就紅了,低頭吃飯。
現在很容易就覺得害羞,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熱烈的緣故。這個男人全身都散發著費洛蒙的氣息,讓她很容易就亂了方寸,越來越無法抵抗。
“你打算在這邊待幾天?”
“三天。”
“嗯,這兩天我帶你去玩。”
“我不是來玩的,現在叔叔病重,我只是來看看你。”
“那麼擔心我嗎?”他忍不住苦笑,揉著她的後頸,“傻孩子,我沒事,我難道連你都不知嗎?我很好,你不要擔心。你不是說過嗎,人總是要死的。”
“……可是總會傷心的,像我媽媽去世時,我怕哥哥傷心,我連傷心都不敢。”
“那段時間你在想什麼?”
“睡覺,”多晴停下筷子,眼底有著深深的yīn暗,“那段時間很喜歡睡覺,睡著了就什麼都不記得。剛醒來那會兒是最高興的,總覺得媽媽和阿姨在樓下的廚房裡做飯呢,她還在,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她不在了。可是她還在,那都是噩夢。我的媽媽還活著,我聽見她在樓下說話,可是我不敢在看,又怕不是真的。”
他心裡隱隱抽痛,握住她同樣在發抖的手。
“對不起,那個時候我……”
“你在能怎樣,你在的話,我媽媽就不會死了嗎?”多晴失落地說,“人總是要死的,也難免要傷心的。我來這裡也只是我想你,不是為了安慰你的。”
這個口是心非的壞東西。
不過他已經很高興了,她又朝他走了一大步,雖然心裡有猶豫,腳步卻沒有遲疑。
2
今天有同學聚會,他吃過飯打電話問了班長能不能帶家屬,班長是個女人,聽著挺新鮮,一口應下來。多晴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可是聽說要去付雲傾高中時的學校,忙跑去翻衣服。她帶的衣服都是牛仔褲和加絨的毛外套,平時也不化妝,一點氣勢也沒有。
付雲傾出口調侃她,“等見了我同學,你就說你是我外甥女,今年上高一。”
她露出鋒利的小虎牙,“你占有我便宜啊!”
這個同學聚會因為她的同行,而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原本也只是因為他在當地,被神通廣大、當年就彪悍無比的女班長知道後,“特意”打電話邀請。他原本是打算吃個飯就走的,現在帶上多晴,看來不得不跟著去學校轉一圈。
聚會在學校附近的雲天酒店舉行。
班長包下了一個會議室,工作人員布置得很溫馨,還鋪了紅地毯,還準備了彩帶和氣球。付雲傾一進門就窘迫了,原本那些青澀的同學,瘦的,矮的,土的,全都已經不復當年。男同學中有很多都已經發福,胖得讓人不敢辨認。
他一進門女同學們就喊起來:“啊,付美人來了。”
付雲傾是貨真價實的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一聲“付美人”把眾人的目光都拉過來。有個眉眼細長的女人對著旁邊的人說:“哈哈,付美人更美了,剛才誰說付美人一定會殘的,罰酒罰酒!”那人痛快地笑著喝了,朗聲道:“付美人,還記得我們嗎?我是李川,她是周洋美。以前你可是不近女色的啊,這連家屬都帶來了?”
“當然記得。”付雲傾的表qíng真是滴水不漏的虛偽,他記得才怪。他扯過多晴,她已經搶先喊:“舅,我餓。”
紀多晴的外表就具有非常大的欺騙xing,進酒吧都要被檢查身份證的。
“嘖,還真是外甥女,跟叔叔說今年多大了?”
多晴天真爛漫地眨著眼,“十六歲,剛上高一。”
“哎喲,這孩子長得真好,付美人家的基因真是好,還有沒有沒女朋友的堂弟堂哥什麼的啊?”周洋美咯咯笑,讓多晴覺得給她個窩她就要下蛋了,“對了,孩子你叫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