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瞧你這細皮嫩ròu的長的跟朵花樣,我要是你媽我就不放心你一人在外頭,再怎麼說也是閨女家,不能跟野小子一樣??????我說話就這樣直來直去的,要是哪點沒說好你可別往心裡去。”
“不會的不會的,我巴不得有人這麼著說說我呢。”
女人起身去了後面,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件兒黑底小碎花的花襖,還有一雙老棉靴子,對謝喬說:“我看你穿的不行,可別小看這山里天氣,變得比人臉都快,你要是不嫌棄就穿上,別看不好看可比你身上那衣裳暖和。”
謝喬穿上後,站在一小塊鏡子前照了照,要是她把自個那短頭髮紮成倆刷刷,可就真成了村妞兒了,王大眼進來一看見她就笑:“喬喬姐,你穿這衣裳咋看著更傻不拉幾了,村姑。”
謝喬輕翻了他一眼說道:“我覺著挺好,還暖和。”
“我媽叫我進山里摘菇子,說中午要給咱倆燉jī呢,你去不去?”
“去,我去,我還沒爬過山呢,遠不遠啊。”
謝喬頭上戴著大眼媽的毛線帽子,手裡提著竹子編的小籃子,跟在王大眼的折後呼哧呼哧的爬山,腳上那雙老棉靴子這兒跟鐵鑄的一樣沉,頭上也出汗了,她問:“大眼啊,去哪兒采蘑菇呢,還有多遠啊到底?”
“翻過這座山,菇子都長在背yīn處,馬上就到了,你加把勁行不行,走那麼慢。”
“擺脫啊,我第一次爬山,再說這樹枝老掛我衣服,我怕弄破了,暖暖你等等我,瞧不見你我就要迷路了。”
“瞅你那出息,這兒就一條路你還會迷呀,沒讓你進深山呢,我們這兒有個??????哎呀這在山裡可不敢說。”
“什麼呀,你也怕。”
“我們這裡的人都怕,那地方邪門著呢,誰都不敢去,去了就回不來了。”
“切,嚇我呢吧,難道有鬼?”
王大眼一下子跳起來跟她急了:“我說你趕緊對著土地呸三聲。快!”
謝喬嚇了一跳,看他臉唬的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看看周遭已經到了半山腰了,儘是老樹枯枝,心裡也開始無來由的隱隱害怕了,趕緊低頭呸了三聲,才小心翼翼的問:“大眼,你沒嚇我吧是吧,到底,啥邪門啊,”
王大眼拽著她的胳膊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我沒去過,不過鬍子去過,放羊的時候誤闖進去了,只是剛進去就迷了,在哪轉了兩天才爬出來,嚇得他病了幾十天,還天天說胡話,再也不敢放羊了,改餵豬了,這還是好的,有幾個女的也是去采菇子,走得遠了就在也沒回來,我們這裡都叫那裡迷魂溝,聽鬍子說了,那裡邊有妖氣,還有人專門來研究呢,叫啥子探險隊的,聽說也是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
謝喬只聽得心裡毛歹歹的:“真的假的呀,真有這麼邪氣?”
“啊,不過離咱這裡幾十里山路呢,你也不用怕,我從小就在這山里竄來竄去的,你跟緊我了就沒事。”
“呀,好打的蘑菇,真好看。”
一顆老粗的大樹底下居然長著一顆類似鋼盔帽、顏色艷麗的蘑菇,鮮紅色的傘頭上還長著凸出的一顆顆可愛的小白點,謝喬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蘑菇,驚喜的就要去採摘,卻被王大眼一把拉住:“別碰,這玩意兒有毒,可厲害了。”
謝喬吐吐舌頭:“是毒蘑菇啊,不過真好看。”
“你要敢碰它不過一會功夫就頭暈噁心了,輕的要你上吐下瀉,重 的要你的命。”
“這麼厲害!那,哪些能吃啊。”
“你跟我好好學學吧村姑,在城裡你懂得多,可到了我們這裡你就是大白條啦。”
“什麼是大白條?”
“會打麻將不?就是麻將牌里的白板。”
“喂,王小眼兒,你才是大白條呢。”
“造反啦造反啦,敢叫我小眼兒,看我收拾你這個無知的村姑!”
他們一路嬉鬧著終於爬上山頂,謝喬放目遠眺,她站著的山上儘是枯枝敗葉,遠處的山疊巒重障,卻是青色的,中午的時候大眼媽宰殺了一隻公jī,母jī正在下蛋她捨不得,謝喬幫她燒熱水退jī毛,她跟大眼採摘的蘑菇就泡在水盆里,像一把把小傘。
大山里雖然沒有霓虹閃爍,沒有立jiāo橋,也沒有如流的汽車,卻有永遠清新無污染的空氣,還有每天早上都能聽到大公jī執著的打鳴聲,謝喬在沙河谷小鎮安生的住了下來,幫大眼媽算帳賣雜貨,本來冷清的雜貨鋪子卻熱鬧了,小鎮上的人慈厚,就算不買東西也是來這裡跟大眼媽調笑幾句,為的就是看看這裡的漂亮姑娘,謝喬認識了王大眼經常提起的鬍子,鬍子沒長鬍子,而是他姓胡,是個黑臉漢子,他瞧見謝喬的第一眼就驚掉了含在嘴巴里的菸捲,王大眼後來告訴謝喬,鬍子對他說,他拿過來沒見過像謝喬長的這麼漂亮的姑娘,謝喬就抿著嘴巴笑,她喜歡這裡實誠的人們,親切,熱qíng,好客,人與人之間存在的只有坦dàng,在沒別的。
大眼媽越來越喜歡謝喬,能看出來這個嬌嫩嫩的城裡姑娘也是個實心底兒的孩子,雖然她不能理解為啥這麼冷的天,那個姑娘還要堅持每天用小盆子小舀子洗澡,洗完了就縮在火爐子跟前兒只差沒抱懷裡了,看她凍的嘴唇發紫卻還堅持,她就想除了這麼個毛病這姑娘還真不賴,說話軟膩好聽懂禮貌,還幫她孩子複習功課幫她洗衣服,把她的雜亂的小鋪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眼看馬上就要陽曆年了,卻連著下了幾場雨,被山風一chuī泥巴路上開始結冰了,山路不通王大眼沒法上學了,就整天跟鬍子混在一起,快中午要吃飯的時候他終於野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飯好了沒有?吃完了我跟鬍子去看解放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