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帘子被大眼媽掀開,一陣冷風颼颼的灌進她的脖子裡,她就覺得只想打顫,仿佛那風都chuī進了她心裡只把她chuī得透心涼,抬起眼皮瞄了瞄,三輛車都是軍牌越野,離鋪子遠點的那輛車子裡好像真是有個人影,但她怕嚇著自個兒也不敢多看,磨蹭著往前走,王大眼哈著雙手站在一邊說:“喬喬姐,他誰呀?啊?”
謝喬只覺得腳下步步維艱,像走在鋼絲上,整個人搖搖擺擺的不穩當,走了幾步再次抬起眼皮,車裡的影子漸漸清晰,隔著車前玻璃她看清楚了輪廓,後脖領里就跟塞進了一團冰坨子一樣,渾身不禁刷的布滿了jī皮疙瘩,影子冷冷的眼光與她的碰撞在一起,她就低下頭去,心裡涼吧岔的又恨又不甘心還害怕,影子是誰不用她在確認化成灰她都認得,潘東明。
潘東明坐在車子裡看著謝喬艱難的一步步走過來,他一個姿勢沒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謝喬垂著頭離車幾步遠停下,潘東明才終於推開車門跨了出來,卻站在原地不言語,盯著她的眼光像兩把鑿子,只想把她身上鑿出兩窟窿。
眼前的潘東明衣著一改往日的正統,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夾克高領毛衣,深藍牛仔褲半靴登山鞋,如果肩上在挎個登山包那就完美了,完美的野旅登山愛好者,謝喬嘆口氣只好再往前走兩步停在他面前,儘量不去看他的眼睛,用盡力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用盡力氣艱難的開口:“潘東明??????你好。”
你好?多麼可笑的開場白,潘東明沒有笑,雙手cha在牛仔褲的兜里依然冷冷的站著,仿佛化成了他身後的山脈。
謝喬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東明?這是你要找的人把?沒錯吧?”
石像般的潘東明這才有了表qíng,龍行虎步的越過謝喬去跟男人握手,非常誠懇的說:“沈團長,真不知該如何的謝謝您,要不是您這地兒我可真找不著,這就是我表妹謝喬??????謝喬,還不趕緊的來謝謝沈團長?”
謝喬yù哭無淚,心想我恨他還來不及還謝謝!
她的胳膊被潘東明扯住一個使力就被他扭轉了身子,她無奈的抬頭僵硬的說:“謝謝。”
沈團長笑著擺手:“不用謝,既然人找著了就跟women回部里吧,劉師長可jiāo代了要你在成都多留幾天,好好玩玩。”沈團長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嗵嗵嗵”的機動車聲音,伴著一個女人的尖聲兒:“這麼快就找著啦?”
謝喬斜眼一看,居然是半夜送她跟王大眼的那個丸子婦女!這些人都是怎麼遇上的怎麼就這麼巧啊,還有,這大嘴巴的丸子!
沈團長笑著跟女人打招呼:“找著了,還沒謝謝您呢,這元旦的也不歇歇啊?”
謝喬徹底泄氣了,聳拉著腦袋蔫了。
潘東明推她一把說:“去跟人家道個別去。”
謝喬默默的走到大眼媽跟前兒,還沒開後眼圈先紅了,大眼媽小聲問:“那是你表哥?你這孩子,我早就疑心你是背著家裡頭跑出來的,既然出來接你了就走吧。”
王大眼走過來看看潘東明又瞅瞅謝喬,用手肘扛扛她:“喂,你咋不高興,不想走啊,那就吃完飯再走唄,我媽都包好餃子了。”
大眼媽揚著聲兒叫潘東明:“喬喬他哥,喬喬想吃餃子,吃完飯再走吧?”
潘東明往這邊看了一眼也不搭腔,只顧著跟沈團長說話,謝喬偷偷瞥了一眼,見沈團長從一輛車子裡拿出一個塞得鼓鼓的大背包jiāo給潘東明,就跟另外幾人開著兩輛車先行離開了,潘東明把背包放進車后座,自己也坐了進去,順手“哐”的拉上車門子。
王大眼睜著小眼兒不滿的說:“這啥人啊,跟他說話也不搭理。”
大眼媽拉著謝喬說:“他不吃咱吃,吃完飯再走,這頓飯就當是姨給你送行了。”
潘東明咬著壓根兒看著謝喬被那個女人拉扯著進了鋪子,還有那個長的不討喜的瘦男孩,隔著那麼遠還瞪了他一眼後才走,他抬手掰了掰手指,指關節就發出“咯咯”的響聲。
啟動了車子,點開暖氣,把背包整的舒服些,潘東明才斜躺在後車座上閉目養神,要不是謝喬在半個月前忽然給劉宇飛發了條簡訊,這會兒他還在辦公室苦等兩方的信兒呢,他煩吧楊群那丫卻是不管他的冷眉冷眼,整天介厚著臉皮在他跟前兒一趟一趟的扭,有時候急了就問,有信兒不?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太激動了還是太興奮,過後抓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他給謝喬買的票到底是哪兒到哪兒的,潘東明快恨死他了,恨不得把他撥皮抽筋,自然不會搭理他,當他是透明的一般,急的他坐臥不安抓耳撓腮的蹦躂。
梁先生調看了天津車站的監控,根據當時火車入站的時間段,還有楊群所說的馬上能走又遠的根據來判斷謝喬可能乘坐的車次,分派人手沿途把各個小站點的監控過濾的一遍,由於謝喬走得的匆忙沒有證件排除搭乘飛機的可能xing,重點就放在火車站、汽車站,倒還真是在監控上尋著了她的影子,一路尋到西南,再由她在某站蹬車的車次因山石塌方鐵路損壞延誤點次,就把搜尋目標暫定在西南的幾個縣城,又把謝喬的照片傳給道上朋友,暗訪各個旅館、出租屋的幫忙找,正發愁大海撈針呢誰知道謝喬忽然給劉宇飛發了條簡訊,根據追蹤到的信號搜尋範圍縮小了,梁先生把消息傳給潘東明,潘東明便風風火火的去找劉宇飛了,劉宇飛本來就怕潘東明,因謝喬跑了這男的沒少來煩他,從得知謝喬走後他就擔心謝喬的安危,不停的撥打電話發簡訊,最終收到謝喬的回覆,他打開簡訊讓潘東明看,只有四個字,平安勿念。
